他打开电脑,开始重新梳理所有线索。启宸,宏远,安全评估公司,那些闪烁其词的工人……
他需要一个突破口,一个能让宏远也有所顾忌,不敢明目张胆包庇启宸的突破口。
也许,可以从那家规模很小的安全评估公司入手。
如果它能同时为启宸和宏远相关的项目提供服务,那其中或许有更深的勾连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李敏。
“李敏,帮我重点查一下那家安平安全评估公司,除了启宸,它还有哪些客户,尤其是……是否与宏远集团或其关联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。”
“明白,沈律。”
放下电话,沈见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前路依然艰难,但这一次,他感觉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。
那个旧笔袋静静地躺在他的包里,像一粒小小的火种,微弱,却固执地燃烧着。
梧城的春(16)
傍晚,沈见处理完手头的工作,开车去了陈迟的公寓。
进门时,十一照例跑过来蹭他。
陈迟正在厨房,锅里炖着什么东西,香气弥漫。
“来了?”陈迟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沈见换好鞋,走到厨房门口,“在做什么?”
“汤。”陈迟言简意赅,“张工那边约好了,明晚,老地方。”
这么快,沈见心里动了一下:“好。”
他看着陈迟忙碌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谢谢。”
陈迟关小火,转过身,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:“突然这么客气?”
沈见移开视线,看向咕嘟冒泡的汤锅:“就是觉得……挺麻烦你的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陈迟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举手之劳。”
客厅的电视开着,播放着无声的新闻画面。沈见看到宏远和启宸合作的新闻已经过去了,现在播的是本地民生内容。
“李敏那边查到点东西。”沈见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那家安平安全评估公司,注册资金很少,人员构成也简单,看起来就是个空壳。但是,”沈见顿了顿,“它的银行流水显示,最近半年有几笔大额资金注入,来源是几家不同的咨询公司,追查下去,发现这几家咨询公司的控股方……都指向宏远旗下的一个投资平台。”
陈迟挑了挑眉:“资金流向很隐蔽?”
“非常隐蔽。层层嵌套,如果不是刻意去挖,很难发现关联。”沈见说,“而且,安平承接的项目里,除了启宸,确实还有两个是宏远间接参股的公司。”
“用空壳公司进行利益输送,同时捆绑业务。”陈迟总结道,并不意外,“很常见的操作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安平出具虚假评估报告的直接证据,或许就能撕开一个口子。”沈见看着陈迟,“证明启宸,甚至可能牵涉到宏远,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系统性风险。”
陈迟沉默了片刻:“难度很大,这种公司通常很干净,不会留下明显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