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起来,可能也不到五十块钱。
沈见愣住了。
他猛地想起离开医院时,赵小雨送他到门口,好像在他身边停留了一小会儿……
是她。
是她偷偷放进他包里的。
这笔钱,对于赵母高昂的医疗费来说,微不足道。甚至可能还不够沈见平时一顿饭的钱。
但这可能是这个女孩所能拿出的全部了。是她不知道攒了多久的,或许是早餐省下来的,或许是偶尔捡瓶子换来的……
沈见看着掌心里这个破旧的、装着微薄谢意的笔袋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是在用她唯一的方式,表达感谢,或许也是想减轻一点她和她父亲觉得拖累了他的愧疚。
这笔钱,比任何威胁、任何压力都更沉重地压在了沈见的心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袋,粗糙的布料硌着掌心。
放弃吗?
面对宏远和启宸的联手,面对主任的施压,面对潜在的威胁,放弃似乎是最理智的选择。
可他看着这笔钱,眼前浮现出赵小雨偷偷把笔袋塞进他包里时小心翼翼的样子,想起她躲在楼梯间无声颤抖的肩膀,想起赵母躺在病床上灰败的脸……
他怎么放弃?
手机响了,是陈迟。
沈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晚上过来吃饭?”陈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。
沈见看着手里的笔袋,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迟,”他开口,声音很低,“我可能……真的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。
“你说。”
“张工那边……能不能再约一次?”沈见深吸一口气,“我想知道,如果……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启宸在安全评估上造假,或者存在系统性安全管理漏洞,安监部门会如何处理?启动正式调查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他需要知道,他拼尽全力可能找到的证据,究竟有多大分量。
陈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,只是干脆地回答:“好,我来安排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迟顿了顿,补充道,“晚上过来吗?”
沈见看着窗外,梧城的天空湛蓝,阳光明媚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“我晚点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沈见将那个旧笔袋小心地放回了公文包的夹层里。
它提醒着他,有些路,虽然难,但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