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迟点了点头,半扶半抱着沈见,把他带离了喧闹的烧烤摊,塞进副驾驶。
车开得很稳。
沈见歪着头,靠在冰凉的车窗上,意识浮浮沉沉。他能感觉到偶尔有视线投向自己,但他没有力气去回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停了。
陈迟把他扶下车,上楼,进门。
是陈迟的公寓。
陈迟把他安置在客房的床上,脱掉了他的外套和鞋子。动作不算特别轻柔,带着一股子气。
“喝水。”陈迟扶起他,杯沿凑到他嘴边。
沈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温水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灼。他重新躺回去,听见脚步声远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
黑暗和寂静包裹上来。
酒精还在起作用,头疼,心里也堵得难受。赵家的案子,被砸的车,启宸和宏远可能存在的关联……像一团乱麻。
第二天早上,沈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。
宿醉带来的头痛剧烈,他摸索着抓过手机,是个陌生本地号码。
“喂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您好,是沈见先生吗?我这边是安居房产中介的小李。”
沈见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,“我是,有事?”
“打扰您了,就是跟您同步一下,梧林花园那套房子,您母亲李慧女士年前已经办完所有过户手续了,买家这两天准备搬进去。按照流程,跟您这边也说一声。”
沈见握着手机,动作僵住。
年前……办完了手续……
所以,她回来梧城是为了卖房子。
虽然沈见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,可当这一天真的被一个陌生人通知到来时,心口还是像被钝器砸中,闷闷地疼。
“沈先生?您在听吗?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沈见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话。
他挂了电话,坐在床沿,看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阳光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陈迟站在门口,手上拿着一杯水。
“醒了?”他问,目光落在沈见没什么血色的脸上。
沈见没抬头,低声说:“梧林花园的房子,卖掉了。”
陈迟沉默了几秒,走进来,然后将水递给他,还是温的。
“为什么?”
沈见接过水杯,指尖冰凉。
他摇了摇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哽得厉害。或许是因为宿醉的脆弱,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压力,或许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陈迟。
他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过年那会儿……在超市门口,我看见我妈了。”
陈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她和她新的家庭。”沈见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却没成功,只感觉眼眶有点发热,赶紧用力眨了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