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公寓楼下,沈见解开安全带:“谢谢。”
陈迟看着他,夜色中看不清表情。
“手记得换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见推门下车,冷风灌入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拐角,才转身上楼。
楼道灯应声而亮。
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,才慢慢走上楼去。
这一夜沈见睡得并不踏实。
梦里反复出现赵小雨躲在楼梯间的身影,和母亲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交织在一起。
凌晨四点,他惊醒过来,额头上都是冷汗。
再也睡不着,他索性起床,冲了杯咖啡,坐在窗前等天亮。
六点,天刚蒙蒙亮,他就开车去了医院。
病房外的长椅上,赵小雨蜷缩在那里睡着了,校服外面只盖了件薄外套。沈见轻轻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,女孩动了动,但没有醒。
护士告诉他,赵母昨晚情况又有些反复,好在及时控制住了。
医药费又快见底了。
沈见去缴费处又存了一笔钱。
看着刷卡单上的数字,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压力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上午回到律所,他继续研究案子。
李敏送来一份新的文件,是启宸建设最近中标的一个政府项目。
“沈律,你看这个。”李敏指着中标公告上的一个细节,“这个项目的安全评估单位,和赵建国出事那个工地是同一家。”
沈见接过文件仔细查看。
果然,同一家安全评估公司。
“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李敏说,“不过这家公司规模很小,注册资金也不多。”
沈见沉思片刻:“继续查,重点查它和启宸建设的关联交易。”
李敏离开后,沈见盯着那份文件出神。
如果能证明安全评估存在猫腻,或许就能打开突破口。
下午,他约见了两个之前在启宸工地干过活的工人。两人都很警惕,说话含糊其辞,但都提到工地安全管理混乱,安全员经常不在岗。
送走工人,沈见疲惫地靠在椅背上。
这些零碎的证词还远远不够。
手机响了,是陈迟。
“在医院?”陈迟问。
“没,在律所。”
“晚上过来吃饭?十一好像有点想你。”
沈见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,犹豫了一下。
他确实需要喘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六点,我去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