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,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宏远项目的压力,赵家绝望的处境,还有陈迟那句“你不是救世主”。
……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手机在手心震动,他麻木地拿起来看。
是陈迟。
【陈:晚上过来看看十一?】
沈见看着这条简单的消息,鼻子猛地一酸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陈迟公寓里温暖的灯光,还有十一蹭过来时柔软的触感。
那像一个避风港,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但他不能。
他需要留下来,等赵建国回来,或者面对可能更坏的结果。
他低下头,手指在屏幕上敲打。
【沈见:不了,在医院,有点事。】
消息发出去,他闭上眼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【陈:需要帮忙吗?】
沈见看着那几个字,眼眶发热。
他需要,他太需要了。
他需要有人帮他分担这沉重的压力,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。
但他最终只是回了一句:
【沈见:我能处理。】
他收起手机,将脸埋进掌心。
掌心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不太疼了,但心里某个地方,却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呼呼地漏着风。
他知道自己在硬撑,他也知道,陈迟一定看出来了。
但除了硬撑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。
宏远集团的标书要写,赵家的案子也不能耽搁。
就像是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,两边都是深渊。
梧城的春(7)
沈见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直坐到了晚上的十点多。赵建国依旧打不通电话,手机始终是关机的状态。
赵母的情况越来越差,监护仪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,像个催命符。
护士中途过来看了几次,脸色一次比一次还要凝重:“沈律师,不能再等了,必须马上手术,否则很危险。”
沈见站起身,看了一眼病房内呼吸困难的赵母,又看了看守在床边没动过的赵小雨,咬了咬牙。
“我去和医生沟通。”
他找到了主治医生。
“医生,孩子的父亲一时联系不上,能不能让女儿签字?或者我来签字,所有的责任由我来承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