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远集团,建筑行业的巨头……他们和启宸建设那样的公司,会不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?
“沈见?”主任见他没立刻回应,催促道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沈见张了张嘴,那句“没问题”在喉咙里滚了滚,最终变成:“主任,我手头还有一个赵建国的公益援助案子,涉及启宸建设,正在取证的关键阶段,时间上可能……”
主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。
“那个民工讨薪的案子?我知道你有同情心。但孰轻孰重你要分清楚!宏远这个项目,关系到我们所未来几年的发展!那个公益案子,可以让李敏先跟着,或者暂时移交。”
移交?沈见几乎能想象后果。
一旦移交,这个本就艰难的案件很可能被无限期搁置,赵家等不起。
“主任,那个案子我一直跟着,情况我最熟悉,而且启宸建设那边态度强硬,我怕……”
“沈见!”主任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,“这是所里的决定!宏远项目你必须全力投入!至于你那个公益案子,你自己协调时间,但绝对不能影响投标工作!明白吗?”
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。
同事们陆续离开,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,也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沈见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。
李敏等在门口,一脸担忧。
“沈律,怎么办?赵家那边……”
“你先帮我收集宏远集团和建筑行业相关的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沈见打断她,声音带着疲惫,“赵家的案子……我晚上抽时间看。”
“可是何阿姨的情况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见揉了揉眉心,“我会去医院。”
整个下午,沈见都强迫自己沉浸在宏远集团的资料里。
公司架构,过往项目,潜在的法律风险点……他需要写出让宏远眼前一亮的方案。
但赵家的事情像背景音一样,持续不断地干扰着他。
快下班时,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,是赵母的主治医生。
“沈律师,何爱华女士的家属在吗?她的情况不太乐观,需要家属签字,进行下一步治疗。”
沈见心里一紧:“她丈夫晚上出去打零工了,女儿还在上学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抓起外套,对李敏交代了几句宏远项目资料的事情,便匆匆赶往医院。
病房里,赵母的意识有些模糊,呼吸比之前更急促。
赵小雨守在床边,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小脸煞白。
“医生,怎么样?”沈见找到主治医生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表情凝重:“情况很危险,需要手术,费用会比较高,而且……不能再拖下去了,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沈见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,感觉那张纸重逾千斤。
他不是家属,他没有资格签这个字。
“能联系上她丈夫吗?”
医生摇摇头。
沈见拿出手机,一遍遍拨打赵建国的号码,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。
他看着病房里那对相依为命的母女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他有钱垫付医疗费,但他无法代替家属做生死抉择,也无法撼动像启宸建设那样的顽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