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上来坐坐?”他听到自己说,声音不大,“外面冷。”
说完他就有点后悔。
这邀请太突兀,而且他的家……太简陋,太私人。
陈迟转过头来看他,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什么,很快。
“方便吗?”
“……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沈见低下头,走向单元门,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他拿出钥匙,像往常一样没有试图跺脚或是咳嗽一声,来测试声控灯是否维修。
然而,当他刚走到门口,头顶的灯啪一声,亮了。
光线充足,甚至有些刺眼。
沈见愣住了,仰头看着那盏他报修过无数次、却始终无人理会的声控灯。
它现在完好地亮着,反应灵敏。
“灯修好了?”
他下意识地喃喃。
陈迟站在他身后,声音平静:“看来是。”
沈见收回目光,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,用钥匙打开防盗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楼道里也比往常明亮,每一层的声控灯都工作正常。
沈见沉默地走在前面,陈迟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。
打开家门,屋内的景象和往常一样,冷清,整洁,缺乏生活气息。
沈见有些局促地打开客厅的灯。
“随便坐。”他说,走到厨房,“喝水吗?”
“嗯。”
陈迟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个他第一次进来的空间。
沈见倒了两杯水,走过来,递给陈迟一杯。
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中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。
“手怎么了?”陈迟的目光落在他贴着创可贴的左手掌上。
沈见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收了收:“没事,不小心蹭的。”
陈迟没再追问,喝了口水:“医院那边怎么样?”
“情况不好。”沈见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,“赵建国为了不再用我的钱,晚上跑去打零工了,日结。”
陈迟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垫了多少?”
“没多少。”沈见不想谈这个,转移了话题,“工地那边,我下午又去了一趟。”
“然后手就蹭破了?”陈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沈见没否认。
“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有问题。我必须找到证据。”
“找到之后呢?”陈迟看着他,“就算证明事故责任在开发商,赔偿款下来也需要时间。赵家等得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