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握着手机,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,和电视里喧嚣的歌舞形成奇异的反差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陈迟是觉得他这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在过年。
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,他飞快地低下头,咬住自己的手背,才没让那点哽咽泄出。
原来他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人,知道这安静会啃噬人心。
所以他打来电话,所以他要他打开电视。
哪怕只是这样隔着电话,用微不足道的方式,驱散一点这满室的清冷。
十一跳上沙发,窝进他怀里,温暖的小身体贴着他的胸口。电视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,电话那头的人沉默陪伴。
沈见抬起头,用力眨掉眼里重新聚集的水汽。
“陈迟。”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叫他的名字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谢谢你的电话,谢谢你还记得药在哪里,谢谢你让我打开电视。
谢谢你还记得,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我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“不用谢。”陈迟说,语气依旧平淡,“朋友而已。”
朋友而已。
沈见轻轻扯了扯嘴角,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,又被这四个字轻轻压了下去。
是啊,朋友而已。
他提醒自己。
两人没再说什么,却也没人提挂电话。
电视里在演一个小品,观众笑声阵阵。沈见抱着十一,靠在沙发上,听着电话里轻微的呼吸声,竟觉得眼皮有些发沉。
连日的疲惫和刚才情绪的剧烈起伏,此刻在电视背景音和电话那头的陪伴下,化作一阵浓浓的倦意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意识模糊间,他只记得手机还贴在耳边,电视的声音变得遥远,怀里十一的呼吸平稳温热。
他好像做了个梦,梦里还是高中那个闷热的夏天,知了声嘶力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