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吃了。”沈见看着桌子上那碗已经凉透、泡胀了的水饺,喉咙滚动了一下,又补充道,“水饺。”
“速冻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
电话里又是一阵子沉默。
沈见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,能感受到十一轻轻蹭他手背的触感。
他的心跳动地快速,生怕陈迟听出点异样,只好紧紧抿住嘴唇。
“十一呢?”陈迟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在在我旁边。”沈见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猫,“它很好。”
“没闹?”
“没有,很乖。”
对话有些干涩地进行着,像挤牙膏。但即使这样,沈见还是努力想要去找一个话题,此时此刻,他实在贪恋电话那头的声音,哪怕这只是这样毫无意义的问答。
“梧城在下雪?”陈迟忽然问。
沈见抬眼看了一眼窗外,雪花在空中无声地飘落。
“嗯,在下,不大。”
“申城没下,”陈迟说,“有点燥。”
沈见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话。
他对于申城的印象很模糊,也很遥远,第一印象也只不过因为那是一个和陈迟联系在一起、却与自己无关的城市。
“你……”沈见张了张嘴,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却又觉得这问题超出了朋友的界限,只好临时改口,“你吃过年夜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陈迟答得简短。
然后两边就都没了话。
沈见能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电流声,还有属于陈迟的、平稳的呼吸声。
他靠在沙发边上,闭上眼睛,感觉刚才猛然翻涌上来的情绪慢慢平息了下去,只剩下了一种精疲力尽的空洞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这么多年来,他一个人撑着,习惯了。可就在刚才,听到陈迟声音的那一瞬间,那些硬撑起来的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沈见。”陈迟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声音怎么了?”陈迟问,语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,却依旧精准地戳破了他勉强维持住的平静。
沈见的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否认:“没怎么,可能……有点感冒了,最近天气很冷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迟没有立刻回应。
沈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躯体。
“吃药了?”
“……忘了。”沈见只觉得自己撒谎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了,明明自己根本没有感冒,只不过是哭过,却能随口胡诌。
“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有药。”陈迟说,“绿色盒子。”
沈见愣住,下意识看向前方的电视柜。
他没想到陈迟会特意告诉他。
“嗯,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知道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,长到沈见以为信号出了问题,或者陈迟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