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您母亲吗?她好像就说急着卖出去用钱,越快出手越好。”中介随口答道,“签合同的时候也挺干脆的,没多问什么。”
急着用钱。
为了她的新家,她的儿子。
沈见没再说什么,锁好了门,下楼然后和中介道了声再见。
他坐进车里,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小区附近一家还在营业中的清吧。
店里没什么人,他就坐在吧台的角落里,点了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。
沈见的脑子里面乱乱的。
最近的事情和画面疯狂交错着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了、习惯了。可当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,连同着自己所有青春和秘密一起被彻底抹去的时候,心口那块陈年旧伤,还是被狠狠地撕扯开来。
酒精逐渐上头,视线开始模糊。
世界变得缓慢而扭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见的脑子已经彻底昏了,他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然后他费力地抬起手,挥了挥。
“我……我还不结账……”
他晃了晃脑袋,想看清楚是谁,却只觉得头晕目眩的。
“……凭什么……”他听到自己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“说……不要……就不要了……”
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……房子卖了……就真的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呢……我呢……?”
后面的话淹没在了酒意里,听不分明。
他只感觉到一阵温热,落在了他冰凉的后颈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就彻底醉倒,失去了意识。
梧城的冬(13)
头痛得像要裂开。
沈见皱着眉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。
不是他的公寓。
他猛地坐起身,被子从身上滑落。环顾四周,房间很大,陈设极简,灰白主调,一丝不乱。
这绝对不是酒店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见下意识地抓紧被子,看到陈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。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,神色是一贯的平静。
“醒了?”陈迟把水递给他。
沈见愣愣地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温热的水温。
他看着陈迟,脑子一片空白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某个荒诞的梦里。
“我……怎么在你这?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陈迟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他:“昨晚在酒吧附近有事,看到你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沈见努力回想,只有灯光、一杯接着一杯的威士忌、还有……后颈上那一闪而过的温热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