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真的不用,小感冒而已。”
他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然而陈迟已经解开了安全带,闻言侧过头看他:“身体是你自己的。”
沈见所有要回拒的话都被堵了回去。
他看着陈迟不容置喙地率先下车,他也只好憋回去,然后默默地跟了下去。
陈迟似乎对医院的流程很熟悉,他径直走向挂号处,挂了内科的号,然后带着沈见去候诊区等待。
当沈见真正坐在了塑料椅子上,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病人亦或是家属,才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。
沈见想对陈迟说一句“真的没必要这样”或者“太麻烦你了”,但看着陈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那些话又都全部咽了回去。
陈迟只是看着前方的电子叫号屏,偶尔会拿出手机回复一下信息。
沈见的心里却憋着一股子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委屈。
陈迟的行为实在太莫名其妙了,忽远忽近,时而冷淡时而像现在这样,带着一种近乎专横的关心。
这关心让沈见不知所措,更让他那颗本就无法平静的心更加混乱。
一方面,是他内心深处还依然可耻地,滋生着一点隐秘的期待,他希望陈迟这样做是因为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;另一方面,他又无比清醒地明白,这很可能只是因为陈迟这个人本身就很好,就像高中时期,他看到同学有困难也会顺手帮一把一样。
沈见让自己不要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可又正是这种清醒,让他倍感酸涩和憋屈。
“沈见。”陈迟突然开口,叫了他的名字。
回过神来,他看着陈迟。
陈迟的目光已然落在叫号屏上:“到你了。”
沈见心中一片默然,然后站起身,走向诊室。
在推门进去的前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迟还坐在那里,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,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平静,也格外的疏离。
陈迟太好了。
好到让沈见,连一点点埋怨的立场都没有。
梧城的冬(8)
医生拿起温度计,然后用压舌板看了看沈见的喉咙。
“感冒,扁桃体有点发炎,病毒性感冒。”医生低头写着病历,“最近熬夜了?”
“嗯,工作有点忙。”沈见哑着嗓子回答。
“年轻人,身体是本钱,免疫力一下降就容易中招。”医生把单子递了过来,“给你开了点感冒药,再去挂个水会好得快一些。注意休息,多喝温水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沈见接过单子,然后出来。
取药,去输液室。
陈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,没怎么说话,只在他出来的时候问了一嘴,然后在他拿着单子茫然地找方向的时候,会简短地指一下:“这边。”
他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,陈迟则是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沈见摸出手机,给律所打去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