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心地帮老张头整整衣领,继续输出“你说,要是这些事儿都让人知道了,你在潘家园,还混不混得下去?刘秃子找不到我,找不找你?而且……你怕是忘记胖爷在道上不巧也认识些人,如果你一不小心断个手脚……呵呵,我也保证不了!”
王胖子每说一句,老张头的脸就白一分,到最后己是面如土色,冷汗涔涔。
他在潘家园底层混迹多年,干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自己心里清楚,真要全捅出去,别说混不下去,恐怕真会被人打断腿扔出京城。
而刘秃子那伙放高利贷的,更是心狠手辣……
“胖……胖爷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老张头彻底怂了,声音发抖,刚才那股无赖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恐惧和哀求,“我糊涂!我喝多了胡咧咧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,我……我这就走,这就走!”
王胖子嫌恶地松开手,老张头踉跄着后退好几步,差点摔个屁墩儿。
“滚。”王胖子只吐出一个字。
老张头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一首沉默站在堂屋门槛内的张甜,忽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愤怒和怨恨,像是对待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老张头和王胖子都看向她。
张甜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门槛内,并没有跨出来,冬日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身上,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却照不进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。
她看着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,实则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和噩梦的男人,看了好几秒钟。
“爹。”她缓缓地开口。
这个称呼让老张头眼睛一亮,以为事情有转机。
但张甜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冰水,将他刚升起的那点希冀浇得透心凉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,从你收下琉璃阁的钱,在卖身契上按手印,把我推进那个地方的那天起……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冷静又让人心疼。
“我们之间,就己经两清了,你不再是我爹。我也不是你女儿。以后,不要再来,这里。”
她指了指脚下的小院,“不是你家,我也和你,再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老张头瞬间灰败绝望的脸,也不再看他蠕动嘴唇还想说什么的徒劳挣扎,干脆利落地转过身,进了院子握住了堂屋那两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被关上了,好像也将门外那个不堪的过去,和那个代表着过去所有苦难的人,彻底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