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悄然蔓延。
许多人的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护圈外,喉咙发干,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。
只有那名少佐,在最初的惊骇之后,职业军人的素养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尽管脸色依旧难看,但他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。
山坡后的声音沉重、连贯、功率极高。
这绝不是卡车或普通装甲车能发出的声响!
那么,唯一的解释就是坦克!
而且是比己方九五式、甚至九七式都要强大得多的重型坦克!
“敌军战车!正面!山坡后!”
他几乎是嘶吼着蹦出了这几个词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而扭曲。
他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副官的衣领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命令!所有战车!立刻瞄准山坡棱线!火炮!标定前方区域,预备射击!快!快!!”
副官踉跄了一下,连滚爬爬地去传达命令。
少佐则猛地转向身边的通讯兵,眼睛布满血丝,对着无线电送话器狂吼。
“指挥部!这里是前卫攻击部队!遭遇敌军重型装甲部队!重复,敌军拥有重型装甲部队!情报严重失实!请求紧急战术指导!请求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一把扔开送话器,重新举起望远镜,死死盯住那个仿佛随时会喷吐出钢铁巨兽的山坡顶端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,先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早己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赌徒押上全部身家般的狰狞和一丝被欺骗、被置于绝境的狂怒。
“八嘎呀路!情报部门那些蠢货!他们不是说这里的八路军只有破枪烂炮,连门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都没有吗?!这他娘的是什么?!”
在他的连声催逼下,日军部队展现出了训练有素的一面。
尽管恐慌蔓延,命令的执行却异常迅速。
十余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笨拙但迅速地调整着车身,那门37毫米短管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山坡棱线。
装填手将穿甲弹塞入炮膛,炮手将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,汗珠从鬓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钢铁上。坦克引擎因突然的负荷而发出吃力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