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重新举起信号旗,再做最后一次,也是最清晰的一次警告。
然而,就在他再次挥动胳膊的刹那——
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,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右肩,然后猛地将他整个身体带得旋转起来。
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倾斜、翻滚,他看到湛蓝的天空,看到扬起尘土的山坡。
看到自己那依旧紧紧攥着信号旗的胳膊,脱离了身体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鲜红的液体泼洒开来,在晨光中竟有些刺眼。
随后,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寂静吞噬了他。
远处,望远镜的视野中央,日军少佐清晰地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:那名挥旗的士兵,上半身突然爆开一团混合着血雾和碎肉的火光。
紧接着整个人便西分五裂,残肢和那面小小的信号旗一起,被爆炸的气浪抛向空中,又无力地落下。
少佐举着望远镜的手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笑容早己从他脸上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和骤然袭来的不祥预感的铁青色。
不对劲。
这绝不是流弹或者误击。
那种瞬间将人体撕碎的威力。
是首射火炮!而且是从正面射来的!
他猛地将望远镜转向山坡顶端,心脏骤然缩紧。
就在这时,东方的天际,朝阳终于完全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,将万道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。
光芒利剑般刺穿了残余的晨雾,将整个战场照得一片通明。
也照亮了山坡背后,那如同从地底深渊中苏醒过来的、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响的恐怖轰鸣!
那声音是如此巨大,如此狂暴,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金属质感,顷刻间就盖过了己方所有坦克引擎的嘶鸣。
甚至压过了部队行进的喧嚣,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!
山坡背面的枯草和灌木,都在声浪的冲击下剧烈地抖动。
日军正在推进的队列,出现了明显的停滞。
前排的步兵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,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坦克车长们再次探出身子,手搭凉棚,试图看清山坡后面的情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