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浅柠忽然就想叫他的名字:“江斐。”
江斐微微抬头,目光柔和:“嗯?”
秦浅柠不知道说什么,但又很想说什么,于是没话找话道:“房间有点空,我想买几个盆景。”
房间内摆着许多款式的清代玉石盆栽,江斐习以为常,没看一眼,耐心询问:“这次想要什么样的?”
话题到这,秦浅柠还真认真想了想:“嗯……珊瑚的有很多了,这次再放点花卉的,玉石搭配的好看就行,重复了也没事。”
江斐从她的说:“我这几天会留意。”
“我要订几个包。”
“想要的发我。”
“这几天我不想上班。”
“好。”
她随口一提的要求,江斐照单全收,态度温和,就好像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,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,也会想办法帮她摘来。
秦浅柠没觉得高兴,心情反倒有些复杂。他总是这么好,帮她实现想要的一切,帮她挡掉讨厌的一切,包容她,迁就她。
这些事一件件落到她心里,怎么能让她不喜欢他。
从此以后,她遇见每个有可能发展的异性,都会下意识拿他做对比,所有人就都黯然失色了。
可他对她这么好,却不喜欢她。
允许她的亲近,但又拒绝她的靠近。
为她放低底线,又不让她打破界限。
而或许未来有一天,他会有女朋友,他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好,甚至更好。
明明不应该的,这个设想让她心里生出幽火,这火越烧越旺,以致烈火灼心。
火烧到最后,她也有点疲倦,想如果他对她没那么好就好了。
秦浅柠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。就像期待许久的丰收季节,却掉了一地烂果,腐了、臭了,淤积成一团污泥。
她的视线停在他压住冰袋的漂亮的手上,不由自主道:“江斐你真的很讨厌。”
低声喃喃:“我真的很讨厌你。”
江斐僵了下,手指蜷了蜷,慢慢垂下眼,情绪被掩盖住,声音很低:“我知道。”
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线,秦浅柠却莫名听出几分难过来。
她一时怔住,想到自己的话没头没尾,不知道江斐误解了什么,开口想要解释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斐重新抬眼,眼神沉甸甸的,装满了复杂的情绪,却又空洞得像黑夜里看不清颜色的海面。
秦浅柠无措地和他对上目光,鼻子一酸,突然有点想哭。
她不想哭出来,使劲睁大眼睛,企图将泪意憋回去,与自己的生理反应、与自己的情绪做对抗。
两人都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在沉默的气氛里,江斐做好冰敷,给她佩戴好护具,把她的脚踝固定住。
一切都处理好了,他站起来,看见秦浅柠眼圈红红的,精致的脸透出几分委屈来。
江斐的唇线抿得平直,目光就这么莫名其妙停顿住,桃花眼半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最终还是抬起手,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早点睡,别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