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顾承颐才缓缓开口。
“肝气鬱结,肺腑有旧伤。”
“急怒攻心之下,容易气血上逆。”
孟听雨的眉梢,微微一挑。
仅仅几句话,一个病弱、易怒的老人形象,便在她脑中,清晰地勾勒了出来。
顾承颐这是……在给她“划重点”。
他嘴上说著“不必刻意准备”,却把对方的病症,透露得一清二楚。
这个男人,总是这样。
用最冷淡的语气,做著最细心的事。
孟听雨的心,像是被温热的泉水,轻轻浸泡过。
那股暖意,从心底,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嘴角的弧度,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“放心吧。”
掛了电话,孟听雨站在原地,静静地思索了片刻。
肝气鬱结,肺腑有旧伤。
她走到院子里,看著那些在夜色下静静生长的草药。
空间里,有无数珍稀的食材和药材。
但她知道,对付这样的沉疴旧疾,尤其是对一位身份尊贵、见惯了各种灵丹妙药的老人来说,最忌讳的,就是“猛药”。
过犹不及。
食物,才是最好的药。
润物细无声,才是最高明的医道。
她转身回到厨房,心中,已然有了一份菜单。
不需要什么山珍海味,也不需要什么惊世骇俗的顶级药膳。
就用几道最平和,最家常的,清心润肺的小菜。
一份百合雪梨羹,清热润肺,寧心安神。
一份银耳莲子汤,滋阴润燥,益气和血。
再配上几碟用空间泉水浸泡过的、清淡爽口的素馅点心。
简简单单,清清爽爽。
就像这小院的名字。
听雨。
於无声处,听惊雷。
於平淡中,见真章。
……
翌日,上午九点半。
几辆漆黑的轿车,悄无声息地,停在了听雨小筑所在的胡同口。
为首的车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