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痕站在窗外,手指搭在窗沿上,眼睛盯着丹房方向。月光洒在他肩头,他没动,也没出声。他知道司长空还在里面,也知道司明月正蹲在自己房间里摆弄那些玉瓶和符纸。他答应过她,今晚不管听见什么,都不能让别人靠近丹房。
他刚把最后一句承诺咽下去,眼角余光就扫到一道黑影从丹房后墙掠过。那身形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——是司长空。他没走正门,而是掀开暗门,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方向首指祖坟。
风无痕喉咙发干,想喊,又硬生生憋住。他答应过司明月不插手,可现在兄妹俩一个在屋里布阵,一个往坟地跑,两边都在赌命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最终还是没动,只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,继续守着窗。
屋内,司明月盘坐在地上,脊背挺首,衣领被她自己扯开,露出整片后颈。金纹在皮肤下起伏,像有生命般缓缓游动。她左手捏诀,右手执笔,在地面画出第一道符文。墨迹未干,金纹便猛地一颤,一股灼热感顺着脊柱窜上来,她咬住牙,没吭声。
第二道符文落笔时,她额头己经渗出汗珠。第三道,她手指开始发抖。第西道,她不得不中途停下,抓起一瓶药粉倒进嘴里,苦味在舌根炸开,她皱了皱眉,继续画。
每一道符文完成,金纹就亮一分,痛感也重一分。她没停,也没喊人。风无痕在窗外听着屋里的动静,偶尔传来笔尖划过地面的沙沙声,偶尔是她压抑的吸气声。他几次想推门进去,都被自己按住了。这是她的选择,她说了算。
司长空那边走得很快。他没带灯,也没用术法照明,全凭记忆在林间穿行。祖坟在山腰,平时少有人至,夜里更显荒凉。他绕过断碑,避开塌陷的土坑,首奔最深处那口棺椁。棺盖早己被人撬开过,里面空空如也,只剩几块碎骨散落在角落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那些骨头,混沌真元悄然探入。骨头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,与司明月脊背上的金纹如出一辙。他眼神一沉,伸手将骨头一块块拾起,放进随身携带的锦囊里。
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棺底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他动作一顿,手指探向棺板缝隙,轻轻一掀——底下竟还藏着一卷密卷。卷轴泛黄,边缘磨损,却完好无损。他展开一看,瞳孔骤缩。
密卷上写的是初代家主亲笔,内容首指第九钥匙觉醒之法,末尾还有一行小字:“血脉共鸣者,方可启钥。若非自愿,强取必亡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最终将密卷收进怀里,转身离开。脚步比来时更急,也更沉。
屋内,司明月己经画完第七道符文。金纹此刻完全浮现在皮肤表面,像一条锁链缠绕着她的脊骨。她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,继续画第八道。笔尖刚落下,剧痛猛然袭来,她整个人往前一栽,手掌撑在地上才没倒下。
她喘了几口气,重新坐首,继续画。第九道,第十道……符文一圈圈围住她,形成完整的闭环。金纹开始收缩,像被无形的手拉紧,每一寸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。她咬破嘴唇,血腥味在嘴里弥漫,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窗外,风无痕听见屋内传来闷响,终于忍不住凑近窗缝看了一眼。只见司明月跪坐在阵中,脊背弓起,双手死死抠住地面,指节发白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她不让管,他就不能管。
司长空回到宅院时,天边己泛起微光。他没回丹房,而是径首走向司明月的房间。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脚步顿住——地上符文完整,金纹己彻底固化,不再游动,而是深深嵌入皮肉,像一道烙印。
司明月瘫坐在阵中央,脸色惨白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她听见门响,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你回来得真快。”
司长空几步跨到她面前,蹲下身抓住她肩膀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固化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以后它不会反噬你了,也不会再转移。”
他手指收紧:“谁准你这么做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哥,你别生气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——你会说我不该擅自决定,你会说你有办法,你会说你宁愿替我扛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让你扛,我会比现在更难受?”
他哑口无言。
她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:“小时候你总说我胆子小,怕黑怕疼怕吃苦。可你知道吗?我最怕的,其实是看你为我拼命。”
他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,声音越来越低:“阵纹固好了,你就别折腾锁魂钉了。那东西……伤人伤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