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在破旧的老楼前站定,姜乐终于肯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,看向周泽那张出众的脸。
黑而密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眉眼的凌厉被纤长浓密的睫毛削弱,清润、疲倦、包容。
她的倔强,她的别扭与抗拒,以及她可笑的自尊,他应该是瞧得一清二楚。然后,他选择与她配合地演这场戏,陪着她绕到了这条远路上。
姜乐第一次觉得,现在的自己像一个与人怄气的孩子,所有的任性与自伤,都是因为她心里知道,有人会毫无底线地包容自己。
她突然就觉得没意思,没必要。
于是,她呼吸了一口冷空气,终于开口说:
“你的钱,我可能要晚一些还你。最近赚的钱,我要拿去进货了。”
他的眼睛弯起,像是有一汪春湖,水波荡漾。
“好。”
姜乐离开北城那一天,田密密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送她。白色的塑料袋里装着水果、各色零食,还有一整包的喜糖。
她整个人仍沉浸在新婚的热情中,无论姜乐如何推拒,田密密都不依不饶地要让她带着这些东西。姜乐无奈,只能拎了两个满手回家。
一回店里,袋子里的东西便被白炎和小张瓜分。
白炎这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,幼稚地将一包几块钱的零食举过头顶,小张在一旁蹦了几下仍是够不着,转而在他肚子上锤了一拳,扭头去剥喜糖吃。
“乐姐,什么时候我也能吃上你的喜糖呢?”
小张嘴里含着糖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,一边将眼睛往白炎身上瞥。白炎暗暗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,喜滋滋地将那包零食递回到她面前。
姜乐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店里高悬的电视里无声地播着商业新闻,画面一闪,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。姜乐脸上的笑,在看到画面上的人时,像一阵雾似地散了。
白炎瞥了她一眼,又瞥了一眼,见她脸色淡淡,便壮着胆子没有换台,反倒是关掉了静音,让电视里的声音顺着音响溜出来。
昨天还踏着风雪送她回酒店的人,此刻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电视荧幕上,面对一众将话筒当武器的记者,依然神色淡然,进退有度。
他旁边站着那个喜欢戴珍珠项链的女人,叫什么来着?
哦,好像是叫陈如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