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暗朦胧,他下颌的线条似乎变得更加锋利,眼下淡青,鼻尖却是微红的,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的风太凉,他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单薄。
姜乐默默看了两眼,没说话,回来时给他桌上摆了几瓶饮料。他道了谢,开口向她解释:
“家里的分公司有些项目上的变动,家里人想让我跟着去学习一下相关事务,所以前几天我不在。”
他声音轻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,同时却又是松弛和温柔的。就像是一个晚归家的人,开口向家里人解释,寻求原谅。
姜乐被这样无端的联想搞得心中一紧,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,“你t去哪做什么,和我解释什么”
不远处有客人要点单,她像得了赦令一般转身就走,这些天心里的憋闷却是尽数消散了。
晚上四处忙碌,一转头便能看见他坐在这里。姜乐在忙碌间隙,时不时地将目光往他身上瞟,这人安静的存在,让她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心安感。
接着,她又因为这丝心安,生出了一种矛盾且独立于心安之外的慌乱感。好像每当自己对他生出抗拒和远离的本能时,他便会用耐心而沉静的方式,一点一点将她的抗拒消解掉。
周泽不知是感冒还是发烧了了,他虽仍是专注地低头忙自己的事,低垂的眼下却渐渐生出一片不正常的淡红,显得病态而脆弱。姜乐还瞥见他打了几声喷嚏,捂嘴咳了几下。
偏偏今天店里来了不少新客人,时不时有女客被他今天的打扮迷惑,没瞧出他仍在上学。一晚上,隔一会儿便会有人试探着坐在他面前,笑着与他搭话。
姜乐听不见桌上的人都在说什么,只见他对人时面色温和,并不像拒绝人时该有的态度。
等到一个女人越过桌子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,而他低头在她的手机上按下什么事,姜乐终于有些沉不住气。
等店里人渐少了,她没好气地将一杯热饮拍在桌子上,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,头一仰嗤道:
“行啊,你出息了?合着是来这里觅桃花的是吧?”
泄气
他眼睑本是有些疲惫地半垂着,闻言抬起眼,扬眉疑惑道:“我有吗?”
姜乐哼笑一声,“你没有?如果没有,拿着人家女顾客的手机做什么呢?”
能做什么?除了给人留联系方式,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。
周泽微微愣了一下,接着手指抚上眉心,微微低下头,很是开怀地笑出了声。
姜乐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皱眉问他:“你笑什么?我说的不对?”
他的笑声因鼻音而有些闷闷的,直到过了几秒才停下,抬眼看她,“没什么,刚刚那位是觉得我身上的衣服不错,想给自己的男朋友也买一件。我用她的手机,是为了在她备忘录里打下衣服品牌的名字,你以为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