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便响起轻缓优雅的旋律,红毯尽头的门被两个穿着纱裙的小女孩打开,田密密挽着父母的手出现在灯光下。
顶灯的光亮柔和,白色光线被人造的雾气稀释,在她身上映出温柔的光影,白纱礼服上的碎钻随着迈动的步子闪着细碎的光。
有谁不会被这样的她吸引目光呢?耀眼,美丽,幸福而自t洽。
姜乐这才认真地打量了新郎两眼。男人长得斯文,个子只比田密密高了一点。他双手交叉在身前,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新娘一步步朝他走来。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,难掩紧张的情绪,眼中却有泪花闪动,嘴角始终挂着笑。
他接过她的手,交换戒指,交换誓言,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拥吻。
粉白色的花瓣不知从哪飘下,兼着一些俗气却喜庆的彩带,纷纷洋洋地落了满天。
姜乐在人群的喧闹声中,向某人的方向看去,正巧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。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两眼,又都默契地错开了目光,起身为一对新人鼓掌。
过了一会儿,女宾客们拥呼而上,一些男人在一旁跟着起哄,熙熙攘攘地挤在礼台前——准备扔捧花了。
原来大家口口声声地说着不想结婚,抢捧花时却个顶个地积极,也许只是为了添个彩头。
人群里不知谁推了谁一下,谁又踩了谁的脚,发出一阵笑闹声。
姜乐从不是凑热闹的性格,她自己坐在桌边,懒洋洋地喝着饮料,看着捧花在空中划过抛物线,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接住,转身去向自己的爱人炫耀。
她默默地瞧着别人的欢笑嬉闹,嘴角也含着笑,只是人依旧是惫懒的,不知从哪生出了一丝沉闷的疲惫。
桌前投下阴影,有人在她身旁落座,熟悉的薄荷苦香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
姜乐没有转头,只是依旧看着礼台上的人。田密密依靠在丈夫的怀里,正和自己的父母说着话。
她的父母亲穿着朴素,只有胸前带着的两朵红色礼花格外喜庆,两人都是半头白发,明显年轻时都吃了不少苦。
母亲拉着女儿的手,又哭又笑,田密密的父亲抚着妻子的背安慰,自己却也忍不住泪水。田密密擦完了母亲的眼泪,又忙着去擦父亲脸上的泪,娇嗔地嘟着嘴说了什么,惹得二老破涕为笑。
姜乐半晌才眨了眨眼,对身边的人说道:“你有设想过你的婚礼吗?”
过了很久很久,周泽才开口回答她:
“有过,很多次。”
她转过头去看他,周泽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,安静而深沉,好看的眼睛里像藏了一汪夜晚的海,似含有千言万语,却都克制地埋藏在海面下,只等狂风掀起海浪,才会有水声滔滔,说尽所有心意。
姜乐咽了下嗓中的酸涩之感,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真的很奇怪,我一次也没有想过。说不出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我想象不出来吧。”
她的目光投向台上的人,话语也变得有些沉,“如果我结婚,没有父母到场,只有寥寥几个朋友来观礼,我也未必能说得出那样长久而坚定的结婚誓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