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姜乐只是目光散漫地盯着路面,手机捏在手里,却不敢多看一眼。
说实话,她有点害怕知道发生了什么,更害怕知道将要发生什么。
刚才电话里那人的话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,说的什么来着?
哦,林秀芬受了重伤,情况很不好,已经送去抢救。要做好心理准备。
做好什么心理准备?她不知道,也不敢细想。
她害怕真的听到“病危”两个字。
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,大厅人来人往,有护士推着病人飞跑而过,一旁的家属跟着哭喊。病房外,有上了年纪的人跪着祈祷,双手合十,双眼紧闭,不知道拜得是哪尊神。
姜乐脚步虚浮地走到手术室外,先见到的不是医护人员,而是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女。
“你是姜乐?你母亲在里面抢救”男人觑着她的脸色,顿了顿,斟酌着说道:
“我们接到邻居报案,夜间听到你父母的争吵声,初步推断是你父亲姜全酒后伤人,不慎将你母亲推倒,磕到了头部,导致伤重如果你现在方便,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。”
男人的话一字一t句地传入姜乐耳中,她艰难地将那些简单的字句串联起来,却难以做出任何反应。
姜乐有些呆愣地绕过他,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,问道:“里面的人怎么样了?”
“病人家属吗?她现在还在抢救,你最好叫你家大人过来,后面还有许多手续要办,你自己应付不来。”护士脚步匆忙,纵使表情有些不忍,但也只来得及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。
男人走上前,还想要说些什么,只是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。一旁穿着制服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先到一旁去等着。
“妹妹,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抢救的,吉人自有天相,你不要太过担心了。”女人语气轻柔地安慰,一手扶着姜乐的胳膊,引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姜乐向来抵触陌生人的触碰,此时心思却全然顾不上这些,呆滞木然地由着人靠近。
“根据邻居和你父亲的描述,你母亲是在一户周姓的人家工作是吗?据你父亲所说,你母亲在没有告知雇主的情况下,拿了一些价值不低的珠宝首饰,雇主发现后解雇了她。你父亲一时气急,又喝醉了酒,失手将你母亲推倒。”
女人斟酌着话语,尽可能将事实说得客观且不伤人。但姜乐仍是一幅失神的模样,她那些闻讯的话便难以说出口,只得转而问道:
“你父亲现在在派出所,暂时来不了医院。你家里还有别的大人吗?你一个小姑娘,抗不了这么大的事儿。后续的治疗费用,还有照顾病人,都是很辛苦的事,最好找家里的大人来帮衬一下。”
手术室上灯牌的荧光算不上刺眼,姜乐一时不离地盯着,却几乎要被刺出眼泪。她像是终于回过神,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说话的人,开口时声音嘶哑却冷淡地回:
“没有大人了,只有我。”
林秀芬的父母是典型的老夫少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