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向暖这才稍微稳了稳神,拨出了南向春的号码。
南向春的语气很是诧异:“向暖啊,这个时间点,你应该还在开会吧,打什么——”
南向暖不等姐姐把话说完,便打断道:“爸爸是怎么回事?!你看网上传的视频了么?我打爸爸的电话他一直不接啊!”
南向春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说道:“没什么,你只管开你的会,家里没事。”
南向暖急道:“你还瞒我?我已经看见网上的视频了!都到了不杀咱爸不足以平民愤的地步了!这还叫做没事?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片刻之后,南向春才幽幽说道:“真的没有什么大事。爸爸上周不是出去旅游了么,他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突发心梗的老太太,就进行了现场急救。后来,老太太被送往了市立医院,最终没有挺过去。然后她的儿子,叫什么吴达理的,就开始不依不饶起来,非说是咱爸害死了他的母亲,要咱爸为他母亲的死负责!咱爸的脾气怎么样,你也是清楚的,他说整个过程哪怕是过失都没有,要负什么责呢?不是他的错,他死也不会承认的。于是闹来闹去就闹到网上了。就这点事情。”
南向暖稍稍松了口气,说道:“是这样啊,那不就是讹诈么!”
南向春“嗯”了一声:“是啊,所以我才说没有多大事情嘛。吴达理也知道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站不住理,所以才会发一些短视频,想靠着网络暴力来讹咱爸一笔钱。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世上多得是狼心狗肺的东西,就随便他们去闹吧,还能怎么样?”
南向暖沉吟了片刻,说道:“可是在视频里,我看见咱爸给这个姓吴的两千块钱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南向春叹了口气:“唉~~这个我也知道。吴达理说咱爸在进行现场急救的时候,把老太太平放在了火车过道里,老太太的手机从兜里滑落出来,掉在了过道里,后来一乱,就没人注意那个手机,也不知道是被谁捡走了。总之,吴达理咬死了说是咱爸弄丢了他母亲的手机,非要咱爸赔钱。咱爸刚开始不想搭理他,可是被他堵了好几次门,实在是嫌烦,就拿了两千块钱给他,算作是对他母亲手机丢失的赔偿。只是没想到,这是他设下的圈套!有人在暗中录像,然后扭曲事实,发在了网上,弄出了一副咱爸花钱消灾的假象。网民们不知道真相,只会跟风起哄架秧子。”
“真是混账!”
南向暖低声骂了一句,又说道:“我给爸爸打电话,他一直不接,我很是担心他啊。”
南向春说:“在现在这种情况下,他还怎么接你的电话?媒体的,医院的,还有亲朋好友的,以及那些不安好心的人,都快要把他的电话给打爆了!他的手机应该早就关了。”
南向暖恍然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南向春说:“你别担心了,好好的开会吧。这次讲座很重要,咱们医院就给了两个名额,让你和陆瑶去了,你们两个千万不能辜负了医院对你们的培养。有我和你姐夫在金州呢,爸爸不会出事的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南向暖挂断了电话,眉头却依然紧蹙着。
南向春的话并没有打消他的担忧,知子莫若父,知父也莫若子,他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性——耿直、较真而且倔强,并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,更不会委曲求全,他从医这么多年来,爱惜名声超过性命,如何能应付得了这一场来势汹汹的网络暴力?
自己身为人子,得回去陪着他,帮他渡过难关。
陆瑶在一旁问道:“向春姐怎么说的?你爸爸没事吧?”
南向暖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的说道:“我爸爸是见义勇为,给人做现场急救,却被家属讹上了。他自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,可是我就怕他架不住这些网络暴力的攻击。他那么倔,那么看重自己的名声……不行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“别啊!”
陆瑶连忙劝阻道:“咱们这会还有两天就结束了,你就再坚持一下吧。医院就派咱们两个来了,你半道里回去,怎么跟医院交待?你爸爸那么大的人了,还有什么想不开的?再说了,不是还有向春姐在家照顾你爸爸嘛。”
南向暖忧心忡忡,又翻手机,在相关的条目下,竟然还看见有人特意截取了南怀恩被丢钱的场景,做成了极具侮辱性的鬼畜视频!
“都是些不负责任的混蛋!坏种!他们了解事情的真相吗,就这么推波助澜?”
他恶狠狠的骂了几句,也打定了回去的主意,把手机还给陆瑶,说道:“我必须得回去了,你留在这里开会吧。”
“哎~~你,你总要跟医院请示一下吧!”
“路上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