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书网

第32章 瓶颈 当艺术灵感遇上技术天花板（第1页）

灵感如同春日的野草，一旦破土便肆意蔓生。

自从确定了“数字敦煌”这个参赛主题，林晚晚便一头扎进了浩瀚的壁画资料和文献中。几天时间，她收集了数百张高清的敦煌飞天、藻井、纹样图片，笔记本上画满了潦草却充满灵动的线条。一个越来越清晰、也越来越宏大的构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——她想要创造的不再是简单的光影跟随，而是一个流动的、环绕舞者的“数字敦煌宇宙”。

周西傍晚，实验室里只剩下她和沈星辞。她终于整理好了第一版完整的概念阐述和效果需求文档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，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他。

“沈学长，”她将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是一份精心制作的图文文档，“我初步想定的舞蹈核心，是表现一位现代舞者‘步入’敦煌壁画，与其中的飞天、乐舞、纹样产生时空对话与情感交融的过程。”
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展示着几张她精心挑选的参考图和手绘概念图。

“你看这里，开头，舞者独舞，象征现代人的孤独与寻觅。这时候，我希望虚拟空间里只有极简的、若隐若现的壁画线条轮廓作为背景。”她语速很快，沉浸在创作的激情里。

“然后，当舞者做出第一个‘触摸’壁画的动作时——这里！”她点开一张描绘舞者伸手姿态的草图，“我希望有第一批具体的敦煌纹样，比如莲花纹或者云气纹，从她指尖触碰的‘点’开始，像水波一样漾开、生长、蔓延到整个虚拟空间，并且跟随她的手臂轨迹流动！”

她继续往下翻：“到了舞蹈中段，情绪进入欢愉和共鸣。这时候，我希望出现完整的飞天形象，不是静态贴图，而是能根据舞者旋转的速度和方向，在空中做出环绕、交织、散开等动态变化，甚至能和舞者有轻微的‘互动’，比如舞者跳跃时，飞天的飘带会轻轻拂过她的虚拟影像……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几乎能想象出那美轮美奂、虚实难分的舞台效果。“最后，当舞蹈达到高潮，舞者与壁画世界完全融合时，我希望所有的数字元素——线条、纹样、飞天——能汇聚成一道光的洪流，然后随着一个舒缓的收势动作，如同被吸入画卷般缓缓消失，只留下舞者和最初那淡淡的轮廓背景，完成一个循环……”

她一口气说完，脸颊因为兴奋而微红，满怀期待地看向沈星辞：“你觉得怎么样？技术上……有可能实现吗？”

沈星辞从她开始讲述起，就一首在专注地看着文档和她的演示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动态描述和效果要求，眉头几不可察地，一点点蹙了起来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“可能”或“不可能”。他操作自己的电脑，快速调出了大赛指定的统一开发平台的性能参数文档，以及他们现有算法模型在处理复杂图形实时渲染时的基准测试数据。接着，他又打开一个空白文档，开始根据林晚晚的描述，快速罗列关键的技术实现点。

实验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，和林晚晚逐渐放缓的呼吸声。她心中的兴奋感，随着他沉默时间的延长，一点点冷却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。

大约五分钟后，沈星辞停下了打字。他转过屏幕，面向林晚晚。屏幕上是一个简洁但冰冷的列表：

核心需求点技术评估（初步）：

高精度敦煌纹样实时生成与变形算法：需定制开发，计算量大，对GPU要求极高。指定平台中端GPU能否稳定承载存疑。

多目标（纹样、飞天）动态路径规划与实时碰撞检测（简化版）：算法复杂度指数级上升。现有情感驱动模型需大幅重构，开发周期预估增加2-3周。

海量粒子系统（光流汇聚与消散）的实时渲染与性能优化：在保证视觉效果的前提下，对平台算力是极限挑战。极大概率在最终展示时出现卡顿、掉帧，导致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失败。

整体系统集成与稳定性：上述三点任意一个环节出现性能瓶颈或bug，都可能导致整体演示崩溃。风险叠加，不可控因素过多。

列表最后，是一行加粗的总结：

【初步结论】以现有平台限制、开发周期（8周）及团队技术储备，完整实现上述艺术构想，技术风险评级：高（HighRisk）。建议大幅简化效果需求，或重新评估核心展示点。

林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评估和那个刺眼的“HighRisk”，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。刚才那些在脑海中飞舞的流光溢彩的画面，瞬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、名为“不可能”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