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——沙沙——沙——”
风穿过古堡外浓密的树枝,叶片摩擦的声响像无数只细碎的爪子在挠着窗棂,在这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纪繁星站在一楼餐桌的木椅旁,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按压着。
连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,有高莹莹轻轻的鼻息,黍狸刻意放轻的吸气声,还有吴悠始终平稳得像钟摆的呼吸节奏。
烛火在黄铜烛台上跳动,将餐桌旁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像幅晃动的皮影戏。
“你们今晚早点歇着吧。”
夫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上来,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丝绒长裙,裙摆扫过木质台阶时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明天晚上不必下楼用饭,仆人会把餐食送到房间里。”
她的珍珠耳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眼神掠过众人时,像蒙着一层薄雾,看不清情绪。
吴悠率先起身,提起裙摆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,亚麻色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过肩头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谢谢您,夫人。”
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宫廷宴会上,与这古堡的复古氛围莫名契合。
夫人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走上楼梯。
丝绒裙摆与台阶摩擦的细微声响逐渐消失在转角后,走廊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动。
众人又寒暄了几句,无非是“早点休息”“注意安全”之类的客套话,便各自回了房间。
纪繁星五人故意落在后面,等其他人的房门都关上,走廊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吴悠才压低声音开口。
她走在五人中间,头微微偏向两侧,确保声音不会传到别处:“等今晚那黑影走了,我们去阁楼看看。我白天注意到,管家腰上别着一串钥匙,其中有一把雕着花纹,看着像是阁楼的。晚上我去偷钥匙,你们先去阁楼门口等着,别惊动其他人。”
“对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之前晚上听到的哭声,是夫人的。我们要找的镜子应该在夫人房间里。”
没有人追问原因,这几天在古堡里的生活,每个人都肚子里都有一些疑问,却都默契地没有去追问,每个人都有秘密,有选择解释的权利。
吴悠说完便加快脚步走到前面,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没留下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纪繁星回到自己的房间,反手关上房门,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。
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,光线昏暗,化妆台上盖着的布料微微开着一条缝,不知道镜子里面藏着什么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却没心思躺下,干脆侧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大脑却像上了发条的钟,飞速运转起来。
夫人为什么会在晚上哭?第一天进来时,在走廊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,画里有些模糊的小男孩是谁?他的眉眼间,好像和夫人有几分相似。这古堡的主人为什么没有看见?还有镜子里的人有什么弱点?
来了三天,只见过夫人、管家,和忙碌的仆人,从未见过其他人,甚至连仆人都只在送餐时匆匆露面,从不说话。
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,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,纪繁星猛地睁开眼睛,她想到,每天晚上那个黑影都会从走廊尽头经过,脚步声轻得像幽灵。
现在,应该快到黑影离开的时间了。
她悄悄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住脚步,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,没有脚步声,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微弱的风声。
她慢慢转动门把手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