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,滴,滴答,滴……”
古堡走廊尽头的水滴不知疲倦地滴答着,每一次的滴答都像是在敲打着人心。
深夜的寒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面打转,原本就阴冷的房间里,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,连呼吸都能看见淡淡的白雾。
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原地,把头扭了过去,站立在铺着暗红色绒毯的走廊中央。
他的夹克领口立得很高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,飞快地与身旁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藏着警惕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众人刚刚踏入这里的,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。
从这个时候起,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阴冷。
“好的,谢谢你送来的水。”
“对了,我们是来自远方的旅人,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。”
男人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平稳,尽量不让人听出异样。
“很抱歉打扰了,不知古堡的主人是否在?我们想要在这里住几天,不知是否可以借住?”
站在走廊的女仆面无表情,一身复古的黑白色的女仆装衬得她,像一个木偶人。
过了一会儿,她点点头,向走廊深处走去。
女仆走后,众人交流之后发现,在刚刚奔跑的过程中都有一种打破玻璃的感觉,可能他们现在身处在镜中世界。
远处的水滴不知“滴答”了多久,有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女仆来到面前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,伸出手朝着走廊深处示意:“请跟我来。”
穿过摆着几尊蒙着白布雕像的前厅,仆人脚步不停,边走边低声叮嘱:“主人不喜欢客人乱跑,你们的房间都在二楼,除了右边最后一间不是,剩余的房间你们自己安排。晚上若有急事,可去一楼左边的佣人房找我。我若不在,就去二楼最右边的管家房。记住,别去西楼,也别随意靠近夫人的房间。”
“好的,多谢提醒。”
同行的穿白色裙子的女孩轻声应下,目光却不时的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油画。
画里的人物全都背对着观者,只留下一片深色的衣摆,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对了,今晚的晚餐,主人会跟我们一起吃吗?”
男人又问了一句。
仆人脚步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不一定。主人近来常在外头跟朋友吃饭,很少回古堡。夫人……基本上晚上才会下楼。”
话音落下时,几人己经走到了餐厅门口。
雕花木门虚掩着,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长长的餐桌,桌布是深紫色的,桌布上有些复杂的花纹,上面摆着银色的餐具。
烛光在餐具上跳动,映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。而餐桌的主位上,己经坐着一个人。
那应该就是夫人了。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复杂长裙,淡黄色的长发被一条蓝色发带盘着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桌布的纹路里,像是在发呆,又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仆人推开门,躬身示意几人进去。
“夫人,客人到了。”
夫人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几人依着仆人的指引,依次在餐桌两侧坐下。
男人和他的两个伙伴坐在左边,穿白裙的女孩、抱着玩偶的男孩,还有另外一对看起来像是兄妹的年轻人坐在右边。
最后进来的,是个穿浅灰色卫衣的女孩,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进门时飞快地扫了一眼整个餐厅,然后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,正是纪繁星。
管家很快也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端着一个银盘。
他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仆上前,将保温罩里的食物依次端上桌:
烤得油亮的牛排、撒着香料的蔬菜沙拉、还有装在银碗里的浓汤,香气弥漫开来,却让人没什么胃口。
女仆们动作轻缓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摆好食物后,又退到了墙角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