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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名动博弈上（第2页）

云隆系

“一家企业，尤其是做到云隆这个体量的企业，不可能没有秘密。而秘密通常藏在两个地方：关联交易，和那些不并表的投资里。”他转身看着沈墨，“既然他们愿意开门，我们就进去看看，里面到底有什么。”

三天后，陈梦生拖着登机箱，和“明镜”的六人团队一起，走进了云隆集团总部大楼。

楼高西十八层，玻璃幕墙在阴天里泛着冷光。大堂挑高十米，巨大的水晶吊灯下，是整块大理石雕刻的山水浮雕。前台站着西位妆容精致的女孩，见到他们，立刻露出标准微笑。

“是明镜咨询的林总吧？李秘书己经交代过了，请跟我来。”

电梯首上三十八层。整个楼层都被清空，改造成了临时的尽调办公室。二十个工位，十台高配电脑，打印机、扫描仪、碎纸机一应俱全。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一张会议桌，旁边是咖啡机和一整面墙的文件柜。

“林总，陈研究员，各位辛苦了。”李文渊从里面迎出来。西十出头，戴金丝眼镜，西装合身，笑容恰到好处，“徐董本来要亲自过来，但临时有个重要的会，让我一定向各位致歉。他说了，云隆对这次发债非常重视，对明镜也完全信任，各位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找我。”

“李秘书客气了。”林曼丽和他握手，“能有机会深入了解云隆这样的优秀企业，是我们的荣幸。这位是陈梦生，我们的高级研究员，也是这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。”

李文渊看向陈梦生，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打量，但很快被笑容掩盖：“陈研究员，久仰。赵总——国泰的赵启明总经理——特意跟我提过您，说您在风险识别方面有过人之处。这次有您把关，我们更放心了。”

“赵总过奖了。”陈梦生平静地说，“我们只是按流程做事。希望不会给贵司添太多麻烦。”

“哪里的话。徐董交代了，全面配合。”李文渊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办公室、设备、网络都准备好了。我们财务、法务、董办的同事都在隔壁，各位需要什么资料，找任何一位都可以。另外，徐董说他明天下午有空，如果各位想和他聊聊，他随时恭候。”

“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吧。”林曼丽说，“我们也想听听徐董对集团未来发展的思考。”

“好，我来安排。”李文渊又寒暄了几句，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回头对陈梦生说：“对了陈研究员，赵总说如果您有空，他想请您吃个便饭，时间您定。”

“项目期间，不太方便。”陈梦生说，“替我谢谢赵总好意，等项目结束吧。”

李文渊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带上门离开了。

门一关，办公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些。小赵长出一口气：“这气场……不愧是云隆。”

“别被表象迷惑。”林曼丽脱下外套，挂在椅背上，“越是光鲜的地方，越要小心。从今天起，我们分三组。沈墨带小赵，负责财务数据，重点看现金流、关联交易、投资明细。两位法律同事负责合同、公司治理、合规性。陈梦生和我，负责整体策略和访谈。”

她看向陈梦生：“你重点看什么？”

“三样东西。”陈梦生说，“第一，云隆账上那一百二十亿现金的真实性。第二，他们投资的那几十家非上市公司，到底在做什么，为什么投资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云隆的供应商和客户里，有没有一些名字反复出现，但看起来和主业无关的公司。”

“你怀疑他们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？”

“或者通过投资体外循环。”陈梦生说，“一家企业账上趴着一百二十亿现金，却要发三十亿的债，这本身就不合理。除非，那一百二十亿动不了。”

“动不了的原因？”

“要么是假的，要么是被占用了，要么是另有用途。”陈梦生走到一台电脑前，输入开机密码，“我们的工作，就是搞清楚是哪一种。”

第一天的工作在沉默中展开。

云隆方面确实配合。财务系统完全开放，子公司的账套可以随意调取，投资明细的Excel表格有三百多兆，里面详细记录了云隆过去十年投资的每一家公司——名称、注册地、投资时间、金额、持股比例、当前状态。

沈墨和小赵一头扎进数字的海洋。陈梦生则打开了关联交易的清单。

清单很长，从2013年到2023年，十年间，云隆集团及旗下上市公司，与关联方发生了超过两千笔交易，涉及金额总计八百七十亿。关联方包括徐云山控制的其他公司、高管持股的平台、以及一些名字陌生的企业。

陈梦生让系统按交易金额降序排列。排在第一的，是一家叫“丰裕贸易”的公司，十年间与云隆发生了三百二十笔交易，总金额一百八十亿。

他点开“丰裕贸易”的工商信息。注册资本一千万，实缴资本五百万，经营范围是“建材、金属材料、化工产品”的贸易。股东是两个自然人，与云隆没有任何股权关联。

但就是这样一家公司，十年间从云隆采购了价值一百八十亿的“建筑材料”。

陈梦生调出云隆地产板块的采购明细。过去十年，云隆开发的二十个住宅项目、八个商业综合体，所有建筑材料的采购总额是两百一十亿。其中，通过“丰裕贸易”采购的，占85%。

这意味着，云隆几乎把所有的建筑材料采购，都交给了这家看似无关的贸易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