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幽影禁地?”林海南压下心中惊涛,凝神问道。他知道“影殿”总部深处,存在一些被列为绝密的古老遗迹或封禁区域,但“幽影禁地”这个名字,他从未在公开资料中见过。
“一处被‘影殿’历代高层刻意遗忘、封存、禁止任何人提及的上古遗迹。据说,是‘幽影星宫’覆灭前,最后一批核心成员退守、并发生‘影叛之劫’的所在。”暗月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“那里封存着星宫末期最惨烈、也最不为人知的秘密,也残留着‘影叛’的余孽,以及……某些不愿公之于众的‘真相’。你要取的东西,就在禁地最深处,一座被称为‘归寂碑’的残碑之下。”
归寂碑?林海南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禁地危险重重,不仅有上古遗留的杀阵、异变的污染、浑噩的残魂,更有‘影殿’布置的、防止任何人(包括内部人员)闯入的层层封印与守卫。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,十死无生。”暗月继续道,“但我可以给你禁地的部分地图、外围封印的薄弱点与规律、以及几件能助你隐匿、破禁、应对特定危险的器物。能否成功,取决于你的能力、智慧与……运气。”
“前辈为何不亲自去取?以您的修为,应当更有把握。”林海南问出关键。
“我进不去。”暗月的回答简短而冰冷,“禁地的核心封印,对拥有‘暗星印’及以上‘源印’传承者,排斥最为强烈。修为越高,反噬越强。而你……”斗篷下的“目光”似乎再次落在林海南眉心,“你的‘暗星印’因与‘子嗣’契约及古井净化,发生了某种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异变,与禁地的排斥力场存在微妙的‘空隙’。更重要的是,你修为低微,根基重塑,力量本质特殊,或许能骗过某些古老的检测机制。你是目前最合适,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。”
原来如此。自己成了“特洛伊木马”?因为印记变异和修为低下,反而成了进入禁地的“钥匙”?林海南心中冷笑,这“暗月”算计得倒是精准。
“我需要知道,你要取的是何物?有何用途?以及,我如何相信你会履行交易?”林海南必须问清楚。进入这种级别的禁地,风险太大,他不能不明不白地卖命。
“我要取的,是一枚‘影核碎片’。”暗月并未隐瞒,“至于用途,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知道,此物对我至关重要。至于信任……”暗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你可以选择不信,然后继续在‘影殿’的掌控下,慢慢恢复,慢慢爬升,首到某一天,接触到真相的冰山一角,或者……在某个‘意外’任务中无声无息地消失。就像鬼跳涧、血骸星的许多事,你以为只是‘意外’和‘任务’吗?”
林海南心中一寒。对方话中有话,暗示“影殿”内部有黑手,甚至可能他之前的遭遇都有隐情。
“这是《幽影星宫遗录·残卷·叁》的复刻玉简,内有禁地部分地图、外围封印信息、以及那几件器物的使用方法与存放地点。作为定金。”暗月抬手,一道乌光射向林海南。林海南谨慎地以“暗星源力”包裹手掌,接下那物,入手冰凉,是一枚非金非玉、触感奇特的黑色玉简。
“给你三日时间考虑,并熟悉玉简内容。三日后此时,若你决定交易,便捏碎这枚‘子母传讯符’的子符,我自会感应,并告知你进入禁地的具体时机与方法。”暗月又抛来一枚指甲盖大小、形如弯月的黑色骨片。“若你不愿,或逾期未决,此符自毁,你我从未见过。但你需记住,今日之事,若有第三人知晓,你,和你身边那个叫星遗的孩子,都会很麻烦。”
星遗!林海南眼神骤然冰冷,杀意一闪而逝。对方连星遗都知道,并以之威胁!
“好自为之。”暗月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,开始缓缓变淡、消散,最后的声音飘渺传来,“探寻真相,总要付出代价。是甘为棋子,碌碌一生,还是行险一搏,掌握主动,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话音落尽,廊柱阴影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唯有手中冰凉的黑色玉简与骨片,证明着方才并非幻梦。
林海南站在原地,沉默良久。夜风吹动他的衣角,带着山崖特有的寒意。
他知道,“暗月”的出现,是一个巨大的风险,也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。进入“幽影禁地”,九死一生。但拒绝,或许意味着永远被困在“影殿”的棋局之中,懵懂前行,甚至可能如“暗月”所言,在某次“意外”中不明不白地死去。而且,星遗己被对方盯上……
他握紧了手中的黑色玉简,感受着其中可能蕴含的上古秘辛与禁地线索。
“真相……力量……主动权……”
他抬头,望向“观星台”外那无尽深邃的、繁星点点的模拟夜空。那星光之中,仿佛倒映着上古的硝烟,倒映着“幽影星宫”的废墟,倒映着青铜古棺冰冷的阴影,也倒映着他自己那枚黯淡却坚定的“暗星印”。
“有些路,终究要自己走。有些真相,终究要亲自去看。”
他收起玉简与骨符,身形再次融入阴影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星台,返回静室。
三日。他需要时间,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,做出决断。
而在总部更深、更隐秘的某处,那轮绣在斗篷上的“暗月”标记,仿佛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,散发着更加幽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