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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新程试炼匠心苦旧友暗访情意真上（第1页）

封口机修好的第三天，问题接踵而至。

先是聚乙烯薄膜在加热时总有些位置密封不牢，拆开检查发现是加热板温度不均；接着传送带时不时打滑，刚摆好的豆腐干歪歪扭扭挤成一团；最要命的是第五批豆腐干在包装后第三天就长了霉点——虽然只是零星几点，但足以让玉娥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是水分没控干。”秦远山拆开发霉的包装，眉头紧锁，“烤制时间不够，或者密封时还有水汽残留。”

柳玉娥坐在石磨边，看着那批报废的豆腐干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五十斤的订单，王主任要求十天后交货，如今时间过去一小半，连合格的样品都没做出几包。

“远山，要不……咱们跟王主任说说，推迟几天？”她声音里带着犹豫。

“不能推迟。”远山斩钉截铁，“第一次合作就失信，往后就难了。”他拿起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试验数据，“问题找到了，咱们就一个个解决。加热板温度不均，我重新校准；传送带打滑，加个防滑条；水分问题，咱们调整烤制工艺。”

他说得坚定，可玉娥看见他眼底的青黑。这些天，远山白天在豆腐坊帮忙，夜里研究机器到深夜，那本《豆制品加工工艺》都快被他翻烂了。

“今晚我守夜烤豆腐干。”玉娥站起来，“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
“不行，你明天还要早起磨豆——”

“我能行。”玉娥打断他，眼里闪着倔强的光，“三年前爹刚走那会儿，我一个人不也撑过来了？现在有你，有妈，还有这机器，我不信做不出合格的豆腐干。”

李秀兰从厨房端出晚饭，听见这话，接口道：“远山，你就听玉娥的。今晚我陪她守着灶火，你好好歇歇。这机器上的活儿，还得靠你琢磨。”

晚饭是玉米面窝头配白菜豆腐汤。三个人围坐着，谁都没什么胃口。院墙根下那台深蓝色的机器在暮色中沉默着，像头尚未驯服的野兽。

“妈，”玉娥忽然说，“我记得爹以前做豆腐干，是在灶膛边用余火慢慢烘的，一烘就是一整夜。”

“是啊。”李秀兰回忆道，“那时你爹说，火急了不行，火慢了也不行，要的就是那股子耐性。有时候烘到后半夜，他就靠在灶台边打盹，手里还攥着火钳子。”

远山眼睛一亮：“灶膛余火……温度均匀，又不会太高。玉娥，咱们能不能改良一下？用砖砌个专门的烘烤间，底下走火道，上面架竹帘，这样受热均匀，还能控制湿度。”

“砌烘烤间……”玉娥想了想，“后院墙根那块地方够用。砖头咱们有，去年修院墙剩了百十块。就是需要耐火泥。”

“耐火泥我去想办法。”远山快速在笔记本上画起草图，“烘烤间不用大，一次能烤三十斤就行。关键是要有排湿口，让水汽能散出去。”

夜色渐深时，远山终于被劝去休息。玉娥和李秀兰留在院子里，开始第一批改良试验。

她们将今天做的豆腐干分成三批：一批用传统的炭火烘烤，一批用新砌的简易砖灶，一批还是用原来的烤炉。每批又按烤制时间分作一个时辰、两个时辰、三个时辰。

灶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，映着母女俩专注的脸。玉娥不时翻动着竹帘上的豆腐干，用指尖试温度，用鼻子闻味道。李秀兰则负责记录时间，往灶膛里添合适的柴火——豆秸火软，松枝火硬，枣木火最匀。

“玉娥，”李秀兰轻声说，“你爹刚走那会儿，妈真怕你撑不住。一个姑娘家，守着豆腐坊，那些闲话……可你愣是挺过来了。”

玉娥翻动豆腐干的手顿了顿：“妈，那时我就想，爹把豆腐坊留给我，我不能让它垮了。现在也一样，远山把机器修好了，咱们的豆腐干一定要成。”

“你比妈强。”李秀兰眼眶，“妈这辈子，就知道听你爹的，听你爷的。你不一样，你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
夜深了，黄河的涛声格外清晰。对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显得夜静。玉娥靠在灶台边，看着满天星斗。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些夜晚，也是一个人守着豆腐坊，磨豆子磨到手起泡，点卤点到胳膊抬不起来。那时觉得日子真难，可现在回头看，那些难处都成了脚下的路。

后半夜，远山悄悄起来了。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，看见玉娥靠在灶台边打盹，手里还攥着火钳。灶火映着她的脸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他轻轻走过去，把外衣披在她身上。

玉娥惊醒：“你怎么起来了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远山在她身边坐下，看着三批试验品，“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