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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新婚情真共晨昏豆香书韵两心暖上（第2页）

玉娥己经转身进了里屋。铁皮盒子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她捧出来放在秦远山面前：“三百二十块，我攒的。你拿去。”

“这是你的嫁妆钱……”

“什么你的我的。”玉娥看着他，眼神清澈如黄河初融的水，“昨天在河边，我们说过什么？往后所有，都是我们共同的。”

秦远山喉结滚动，握住她的手，千言万语只凝成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午后，秦远山没休息。他搬了张小桌坐在店堂角落，摊开笔记本，开始记录：黄豆浸水时辰、出浆率、点卤温度……又从书包里取出把游标卡尺——也不知从哪淘换来的，细细量起豆腐的尺寸来。

“玉娥，你来看。”他招手，“这滤浆布袋的网眼，要是从三十六目换成西十目，出浆率能提百分之八。”

“还有压豆腐的时间，不能全凭手感。我算了算，每厘米厚度压十五分钟是黄金点，过了就老，不及就嫩。”

玉娥听着，手里择豆荚的动作慢下来。这些问题她模模糊糊感觉过，却从没这般清晰地思考过。秦远山带来的不仅是技术，更是一种将日子过得精密、过得有盼头的方法。

黄昏，最后一板豆腐售罄。

玉娥正要上门板，却见街对面站着赵国栋。他手里提着两瓶汾酒、一包桃酥，身影在暮色里像截木桩。看见玉娥，他往前挪了一步，又停住，脚像生了根。

秦远山也看见了。他平静地拍拍玉娥的肩：“我去。”

“远山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秦远山推门出去。

玉娥站在门内，看着两个男人在渐浓的暮色里相对而立。听不清说什么，只见赵国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，秦远山摆手，两人说了几句，赵国栋点点头，将东西放在地上，转身走了。

秦远山提着酒和点心回来。

“他……”玉娥欲言又止。

“来道喜的。”秦远山将东西放在柜台上，“他说他认了。还说，让我好好待你，不然他头一个不答应。”

玉娥怔住了。

秦远山轻轻揽住她：“玉娥，赵国栋是条汉子。今天他能来，是真心愿你过得好。”

夜色如卤水般漫上来时，小院里亮起油灯。

秦远山在灯下看书，玉娥拨着算盘。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交叠成一片温暖的山峦。算珠的脆响与翻书的沙沙声，和着远处黄河的涛声，竟谱成一支安详的夜曲。

“远山，”玉娥忽然开口，“要是真能做真空豆腐干，你说，能卖到省城去吗？”

“能。”秦远山放下书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，“不仅能到省城，将来还能到更远的地方。书上说，现在大城市缺的不是吃的，是好吃又有特色的。咱们的黄河豆腐，用滩涂地的豆子，点黄河深水处的卤，这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
“可那得多少钱啊……”

“一步步来。”秦远山握住她拨算盘的手，“明天我先去机械厂问问小型真空机的价。若是太贵，咱们就从改良工艺开始——把现在的豆腐做得更好，就是根基。”

窗外，黄河的涛声一阵阵传来，像是大地沉稳的心跳。

玉娥靠在秦远山肩头，轻声说：“远山，我有时觉得像梦。三年前，我守着这豆腐坊，不知明天在哪儿。如今，有你，有方向，觉得前头都是亮堂的。”

“这不是梦。”秦远山的声音低沉而温厚，“玉娥，在西北的那些夜里，我躺土炕上听风吼，心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可每次收到你的信，读你说今天卖了多少豆腐，说河边的柳树绿了，说滩涂的豆子熟了……我就知道，这世上有个地方，有个人，在等我回家。”

他的声音哽了哽：“是你，把我从黄河那头拉回了这头。”

玉娥的泪无声滚落，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她握得更紧些，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等待、挣扎、期盼，都通过这温度传递给他。

油灯“啪”地爆了朵灯花。

夜深了，涛声如摇篮曲般包裹着小院。在这个没有红烛高照、没有喧嚷喜宴的新婚夜，两个饱尝冷暖的灵魂静静依偎，在清白的豆香里，在书页的墨香中，在黄河亘古的絮语里，许下了比任何仪式都深沉的盟誓。

明日，豆腐坊的门板依然会在晨光中卸下。

但一切，都己不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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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篇预告】新生活的序章刚刚揭开，考验便接踵而至。真空包装机的价格令人咋舌，秦远山不得不寻找替代方案；而豆腐坊迎来不速之客，一场关于“传统与革新”的争论在街坊间悄然掀起。与此同时，赵国栋放在门口的那瓶汾酒，又将引出怎样意想不到的故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