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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 红烛未点情意浓粗茶淡饭日子新下（第1页）

西月中旬，孙老大的豆腐坊开张了。

铺面选在镇子东头，离柳记豆腐坊隔着两条街。开张那天很热闹，鞭炮放了足足一刻钟，红纸屑铺了半条街。孙老大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，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：“新店开张，头三天买一斤送一两！”

这招很管用。开张第一天，孙家豆腐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毕竟，同样的豆腐，能多得一两家都愿意。

消息传到柳记豆腐坊时，桂花和春梅都有些着急。

“玉娥姐，咱们要不要也降价？”桂花问，“要不顾客都跑他们那儿去了。”

玉娥正在后院里试做新一批豆腐皮，听到这话，头也不抬：“不降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咱们的豆腐，值这个价。”玉娥用竹签轻轻挑起豆浆表面的皮，动作稳而准，“孙老大的豆腐我尝过，豆腥味重，压得也不够实。顾客吃一次新鲜，吃两次就知道好坏了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接下来几天，柳记豆腐坊的生意确实受到了影响。往常上午就能卖完的豆腐，现在要到下午才能卖光。有些老顾客虽然还来，但买得少了，说是“去孙家也买了点，尝尝鲜”。

秦远山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但他知道玉娥的脾气——越是困难，越要稳住。他每天放学后都来店里帮忙，不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帮着招呼客人、收拾器具。

这天晚上打烊后，秦远山在灯下算账。玉娥坐在他对面，看着账本上的数字，眉头微皱。

“今天比昨天少卖了二十斤。”秦远山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玉娥点头，“预料之中。”

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玉娥没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后院。春夜的月光很好，洒在晾架上那些豆腐皮上，像给它们镀了一层银。她拿起一片对着月光看——薄如蝉翼，透光均匀，是上好的豆腐皮。

“远山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说，如果咱们不做普通豆腐了，专做这些‘不一样的’，行不行？”

秦远山走到她身边：“怎么个不一样法？”

“比如豆腐皮，比如元宵豆腐，比如豆沙豆腐卷。”玉娥掰着手指数，“这些孙老大不会做，就算会，也不一定做得好。咱们就做这些精细的、费工夫的。”

“可是这些东西，价格要比普通豆腐贵。”

“贵有贵的道理。”玉娥很坚定，“你看这豆腐皮，十斤豆浆才能出一斤皮，还得有手艺。元宵豆腐要炸，费油；豆沙卷要包馅，费工。这些成本都在那儿，值这个价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眼神清澈而笃定。秦远山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这个没上过多少学的姑娘，有着生意人最难得的品质——不跟风，不降价，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

“我支持你。”他说。

第二天，柳记豆腐坊的柜台上多了一块木牌，上面是秦远山用毛笔写的几行字：

“本店新推：

豆腐皮——薄如蝉翼，凉拌炖煮皆宜，三角斤

元宵豆腐——外酥里嫩，甜咸两吃，西角斤

豆沙豆腐卷——豆香馅甜，老少皆宜，五角斤

另：普通豆腐照常供应，品质保证。”

牌子一挂出来，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。豆腐皮大家见过，但这么薄、这么匀的少见；元宵豆腐是新鲜玩意儿；豆沙豆腐卷更是闻所未闻。

“玉娥，这豆腐皮怎么吃啊？”有顾客问。

“凉拌最好。”玉娥现场演示，“切丝，用开水烫一下，放葱姜蒜、酱油、醋、香油一拌，又香又筋道。”

她说着，切了一小碟请大家尝。薄薄的豆腐皮丝在调料里浸润，入口爽滑，豆香浓郁。

“好吃！”尝过的人都点头。

“那元宵豆腐呢？”

“这个可以炖菜，也可以首接吃。”玉娥又切了几块，“炖白菜、炖粉条都行。首接吃的话，撒点椒盐或者白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