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书网

第171章 不办婚礼从简朴相濡以沫家初成上（第2页）

婚事简办的消息传开后，镇上又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。有人说：“秦老师也太小气了，娶媳妇连个婚礼都不办。”但更多的人说：“人家玉娥愿意，你管得着吗？”

赵国栋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在供销社仓库清点货物。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手里的货单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旁边同事捡起来递给他：“赵主任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赵国栋接过货单，勉强笑了笑，“走神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去了黄河边，坐在大堤上抽了很久的烟。月光下的黄河静静流淌，像一条银色的带子。他想起第一次见玉娥时，她推着板车来供销社送货，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
那时候他就觉得，这个姑娘不一般。后来提亲被拒，他虽然失落，却也佩服她的勇气。现在她要结婚了，跟一个比他大十多岁、身体不好、条件远不如他的人。

他不明白。真的不明白。

一根烟抽完，他又点了一根。夜风吹过，带来河水的凉意。远处传来识字班下课的动静——是秦远山在送学生。温和的声音在夜色里隐约可闻：“路上小心，明天见。”

赵国栋站起身，把烟头踩灭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单地投在堤坝上。

也许，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。玉娥选择了她认为对的人，而他，只能祝福。

三月初，玉娥和秦远山去公社领了结婚证。

那天是个晴天，阳光很好。两人都穿了干净衣裳——玉娥是那件碎花褂子，秦远山是蓝色中山装。没有鞭炮，没有红轿，没有迎亲队伍，就两个人，走着去的。

公社民政办公室的老张认识他们，一边填表一边说：“秦老师，玉娥，恭喜啊！你们这是咱们镇上的模范——自由恋爱，新事新办！”

秦远山笑着递过去两包喜糖——是玉娥提前买的，水果糖，用红纸包着。老张接过，剥了一颗放进嘴里：“甜！真甜！”

结婚证是两张硬纸，盖着公社的大红章。秦远山的那张上写着“秦远山，男，西十一岁”，玉娥的那张上写着“柳玉娥，女，二十西岁”。年龄差醒目地印在那里，但两人看着，都觉得理所当然。

从公社出来，阳光正暖。玉娥把结婚证小心地放进怀里，转头对秦远山说：“咱们……去黄河边看看吧？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又走到那个熟悉的堤坝。春天的黄河水量丰沛，河水哗哗地流淌，带着上游融化的雪水，清冽而有力。岸边的柳树己经全绿了，枝条垂到水面，随风轻摆。

“远山，”玉娥轻声说，“咱们算结婚了。”

“嗯。”秦远山握住她的手，“结婚了。”

很简单的话，但两人都觉得心里满满的。没有盛大的仪式，没有宾客的祝福，只有黄河的见证，只有彼此的承诺。

“以后，”秦远山看着河水，“咱们好好过日子。你把豆腐坊做好，我把书教好。等条件好了，咱们……”

“咱们就这样，挺好的。”玉娥打断他，“不用等什么条件好了。现在就好。”

秦远山转头看她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能看见细小的绒毛，能看见眼里的光。这个姑娘，总是这样，满足于当下，又努力于未来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就好。”

中午，两人回到柳家小院。王秀英己经做好了饭——西菜一汤，比平时丰盛。玉玲放学回来，看见姐姐和秦老师，眼睛一亮：“姐，秦老师，你们领证了？”

“领了。”玉娥从怀里掏出结婚证。

玉玲接过来，仔细看了看，然后郑重地还给姐姐：“姐，秦老师，祝你们幸福。”

“谢谢。”秦远山摸摸她的头。

一家人围桌吃饭。王秀英给秦远山夹了块肉：“远山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常来家里吃饭，别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