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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笔下生花理旧账坊间又添新帮手下（第3页）

秦远山摇摇头：“不买了。现在的书……贵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平反后虽然补发了工资，但不多，还要留着过日子。买书这种“奢侈”的事，他不敢想。

玉娥没说什么，心里却记下了。

到了县城，果然人山人海。百货大楼里挤满了人，每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队。玉娥拉着秦远山，在人群里穿梭。她买东西很利索，看中了就买，不讲价，不犹豫。

给秦远山挑棉被时，她选了最厚的那床，八斤重的棉花被。秦远山一看价格标签，吓了一跳：“太贵了，用不着这么好的……”

“冬天冷，就得盖厚的。”玉娥不容分说，付了钱。

买棉袄时更费周折。秦远山试了好几件都不合适——不是肩窄了，就是袖子短了。最后玉娥请售货员量了尺寸，定做一件，加了钱，说三天后取。

“这太麻烦了……”秦远山过意不去。

“定做的合身，穿着舒服。”玉娥说，“麻烦点值得。”

买完这些，己经中午了。两人在街边吃了碗面条，然后去了新华书店。

书店里人少些，安静。秦远山一进去，就像变了个人。他在书架前慢慢地走，手指划过书脊，眼神专注而温柔。玉娥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停在文学类书架前，抽出一本书，翻开，看了很久。

那本书的封面很旧了，书名叫《诗经选注》。秦远山着封面，眼里有光。

“喜欢？”玉娥问。

秦远山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把书放回去了：“看看就好。”

玉娥没说话。等秦远山去看别的书时，她悄悄走到柜台，问售货员：“刚才那本《诗经选注》，还有吗？”

“就那一本了，旧的，处理品。”售货员说，“你要的话，五毛钱。”

“我要了。”玉娥付了钱，把书装进布包里。

从书店出来，太阳己经偏西了。两人大包小包地往回走，赶最后一班回镇的车。

车上，秦远山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，忽然说：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玉娥正在整理买的东西。

“谢谢你的棉被，棉袄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陪我逛书店。”

玉娥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秦老师，您别老说谢。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“为什么应该？”秦远山问得很轻。

玉娥沉默了。车颠簸着，两人的手肘碰在一起，温热的感觉透过棉袄传来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：“因为您值得。”

西个字，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秦远山心上。他转过头，看着玉娥。夕阳的余晖从车窗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三年劳教，他以为自己己经一无所有，不值得任何人对他好。可现在，这个姑娘告诉他：你值得。

车继续往前开，离柳湾镇越来越近。车窗外，冬日的田野一片苍茫，远方的黄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，在暮色中闪着光。

而车里，两颗曾经相隔千里的心，在这一刻，靠得很近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