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镇上的路上,她一首在想怎么凑钱。想来想去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借钱。
可她能跟谁借呢?母亲那里己经拿不出钱了。桂花家更困难。街坊邻居?开不了这个口。
正发愁时,她想起了周婶——那个想让儿子来学手艺的周婶。
当天晚上,玉娥去了周婶家。周婶家在镇子西头,三间土坯房,院里堆着柴火,墙角养了几只鸡。
听说玉娥来了,周婶很热情,又是倒水又是让座。
“周婶,我听说您家二小子想学手艺?”玉娥开门见山。
“是是是。”周婶连连点头,“那孩子初中毕业,在家闲着也不是事儿。玉娥,你要是肯收他,我感激不尽!”
“收可以。”玉娥说,“不过有件事得说在前头——头三个月是学徒期,只管吃住,不发工资。三个月后要是能上手,一个月开十五块钱。干得好,以后还能涨。”
周婶犹豫了。十五块,比镇上学徒工的工资低。可想到儿子在家闲着,一分钱挣不着,她还是点了头:“成!有口饭吃就行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玉娥接着说,“我想跟您借五十块钱。”
周婶愣住了。
“我买了台新机器,钱不够。”玉娥实话实说,“这钱算我借的,年底连本带利还您五十五块。要是您不放心,可以让二小子在我那儿干,工资里慢慢扣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周婶想了想,一咬牙:“行!玉娥,我信你。你等着,我这就拿钱去。”
她从里屋炕席底下摸出个手绢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。数了又数,凑了五十块。
“周婶,谢谢您。”玉娥接过钱,心里不是滋味。她知道,这可能是周婶家全部的积蓄。
“别说谢。”周婶摆摆手,“你能收留我家二小子,是帮了我大忙。这钱……你慢慢还,不急。”
拿着这五十块钱,玉娥心里沉甸甸的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肩上担着的,不光是自己一家,还有跟着她干的人,相信她的人。
第二天,周家二小子来上工了。小伙子叫周铁柱,十七岁,瘦高个,话不多,但眼里有活。玉娥让他跟着春梅学磨豆、点卤的基本功,他学得很认真。
有了铁柱帮忙,玉娥腾出手来,开始筹备安装机器的事。柴油磨浆机个头大,分量重,得找专门的货车拉。她打听了一圈,县城运输队有车,跑一趟要二十块钱运费。
又是一笔开销。玉娥算着账,眉头紧锁。
“玉娥姐,要不咱们自己拉?”桂花出了主意,“借辆拖拉机,咱们几个慢慢拖回来。”
“拖拉机也不好借啊。”玉娥摇头。
正说着,门口传来一个声音:“什么不好借?”
是赵国栋。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,车把上挂着一网兜苹果。
“赵同志?”玉娥有些意外。
“路过,看看。”赵国栋把苹果放在柜台上,“听说你又要扩大生产了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玉娥点点头:“买了台机器,正在愁怎么运回来。”
“什么机器?”
“柴油磨浆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