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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为拒婚顶撞母命母女生隙心难平下（第3页）

“气。”她说，“气你不听劝，气你选难路走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说：“可我也……也有点佩服你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没你这个胆量。”

玉娥鼻子一酸。她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，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妈，我会把日子过好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向您保证。”

“怎么过好？”王秀英问，语气里没有质疑，只是单纯的询问。

“先把豆腐坊做大。”玉娥眼睛亮起来，“我打听过了，县城现在有信用社，能给个体户贷款。我想贷点钱，租个临街的铺面，把作坊变成正经的豆腐店。”

“还要贷款？”王秀英吓了一跳，“那得欠多少钱？”

“借了能还上就行。”玉娥语气坚定，“妈，现在政策不一样了。广播里天天说，要搞活经济，鼓励个体经营。我想试试，看能把咱柳记豆腐做到多大。”

桂花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：“玉娥，你要是开店，我还跟着你干！”

“当然。”玉娥笑着看她，“到时候，你就是柳记豆腐坊的第一个正式员工。”

三人说着话，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。院门开着，玉玲正坐在门槛上等她们，看见她们回来，立刻跳起来：“姐！妈！怎么样了？”

“东西还回去了。”玉娥摸摸妹妹的头，“没事了。”

进了院子，玉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，手心都是湿的。刚才在赵家那份镇定，一半是强撑出来的。现在放松下来，才感到后怕——如果赵家恼羞成怒怎么办？如果赵国栋当场翻脸怎么办？

可这些都没有发生。

也许，这个时代真的开始不一样了。人们可以有不同的选择，可以走不同的路，而不会像十年前那样，因为一个“不”字就万劫不复。

王秀英去灶房生火做早饭。桂花帮着收拾院子。玉玲缠着姐姐问东问西。

玉娥站在院子中央，看着这个小小的家。土坯房是旧的，水缸是破的，院子里唯一像样的就是那盘石磨和几个豆腐模具。

可就是在这里，她做出了让整个柳湾镇都称赞的豆腐。就是在这里，她第一次有了“我的人生我做主”的念头。

“姐，你想啥呢？”玉玲问。

玉娥回过神，笑了笑：“我在想，下午得去趟县城，打听打听贷款的事。”

“你还真要贷款啊？”王秀英从灶房探出头。

“要贷。”玉娥语气坚决，“妈，我不是赌气，我是真的想好了。既然选了这条路，就要走得像模像样。”

王秀英看着女儿，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随你吧。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她转身往锅里打鸡蛋时，多打了一个——这是给玉娥的。

早饭桌上，一家人安静地吃着饭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收音机虽然还回去了，可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失去什么，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，就像点卤时卤水和豆浆交融的瞬间——多一分则老，少一分则嫩，只有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停手，才能成就最完美的豆腐。

而人生，或许也是如此。

（第七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