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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贵人暗助执照颁柳记招牌终重光下（第1页）

崭新的营业执照被玉娥用一块干净的红布包好，珍重地放在了母亲那个存放重要物件的小木箱里，与平反通知书、那些旧书和干瘪的豆荚放在了一起。那块擦拭一新的“柳记豆腐坊”招牌，则在晨光中静静悬挂，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
挂牌后的第一个清晨，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，却又处处透着不同。

玉娥依旧凌晨起身，作坊里响起石磨规律的咕噜声和灶火的噼啪声。但当她在晨曦中打开院门，准备像往常一样挑起豆腐担子时，却发现门口己经三三两两地站了几位熟客。

“哟，玉娥，招牌真挂起来啦！恭喜恭喜！”对门的张婶第一个笑着开口，手里还提着一小捆新鲜的青菜，“以后可就是正儿八经的柳老板了！”

“是啊，挂起来好！看着就气派！咱吃着也更放心了！”李奶奶也笑眯眯地附和着。

其他等待的顾客也纷纷道贺，言语间充满了真诚的祝福。他们的目光掠过那块簇新（相对而言）的招牌，再落到玉娥身上时，除了以往的熟稔，更多了几分对“经营者”的正式认可。

玉娥心里暖融融的，连忙笑着回应大家的祝贺。她发现，今天来买豆腐的人似乎比平时更多了些，而且不少人都比往常买的分量要多，像是要用实际行动来支持这“重光”的柳记。

生意前所未有的红火。两板豆腐，比平时提前了半个时辰就销售一空。后来的人没买到，不免有些失望。

“玉娥丫头，哦不，柳老板，你这得多做点啊！这哪够卖呀！”一位没买到的老大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。

玉娥一边收着钱，一边心里飞快地盘算。是啊，有了执照，挂了招牌，就不能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。市场需求明显大于供给，扩大生产势在必行。那台心心念念的二手电动磨浆机，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。

送走最后一位顾客，玉娥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清洗，而是站在招牌下，仰头看了许久。阳光洒在木质招牌上，映出温润的光泽。她伸手，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木板上凹凸的字迹，指尖传来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
这份踏实，不仅仅来自于经济收入的改善，更来自于一种身份的确认和社会的接纳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、仰人鼻息的“黑户”，而是光明正大、受政策保护的个体劳动者。这种精神上的解放，远比多赚几块钱更让她感到振奋。

回到院里，母亲己经烧好了热水，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轻松神色。“都卖完了？”母亲问，语气里带着笃定。

“嗯，卖完了，比平时还快。”玉娥将收入倒进罐头瓶，硬币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，“娘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”

“啥事？”母亲擦着手走过来。

“咱现在执照也有了，招牌也挂上了，我想着，得把规模扩大点。现在这手摇磨太慢，人也累。镇上农机站有台旧的电动磨浆机要处理，我想去看看，要是价钱合适，就把它盘下来。”玉娥说出了一首盘旋在心里的想法。

母亲闻言，沉默了一下。添置大件，意味着要动用家里目前所有的积蓄，甚至可能还不够。这对于习惯了节衣缩食、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感的母亲来说，无疑是一个需要巨大勇气的决定。她看了看女儿因为长期劳作而略显粗糙却充满期盼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招牌，最终，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……爹娘没能耐，以后这个家，就得靠你撑着了。你觉得该添，就添吧。娘……支持你。”母亲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这是父亲去世后，母亲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对女儿决策的支持。

玉娥的眼眶瞬间就热了。她知道，这简短的话语背后，是母亲将她视为家庭顶梁柱的彻底交付和信任。

“哎！娘，您放心！我一定把咱这豆腐坊经营得红红火火的！”玉娥用力点头，心中充满了干劲。

下午，玉娥特意去了一趟农机站，仔细查看了那台二手磨浆机。虽然旧，但核心部件据说还能用，价格经过一番讨价还价，也还在她能够勉强承受的范围之内。她付了定金，约定过几天钱凑够了就来提货。

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，玉娥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镇子还是那个镇子，黄土路，低矮的房屋，但在她眼里，一切都充满了希望。她看到路边有小孩在玩耍，看到炊烟袅袅升起，甚至觉得连黄河的咆哮声，都显得那么富有生机。

然而，就在她快到家门口时，却看到邻居赵家媳妇正和另一个女人站在巷口嘀嘀咕咕，眼神不时瞟向柳家新挂的招牌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复杂表情。见玉娥过来，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，讪讪地笑了笑，各自散开了。

玉娥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树大招风。生意好了，难免会引来各种目光。欢喜之余，一丝隐忧悄然浮上心头。这刚刚重光的招牌，未来恐怕还要经历不少风雨的考验。

但此刻，她更多的是信心。她摸了摸怀里那张纸复印件（她特意去公社要了一份复印件带在身上），抬头看了看自家那块朴素的招牌，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。

路还长，但第一步，她己经稳稳地迈出去了。

（本章下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