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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岁末盘算喜盈门来年宏图心中绘下（第2页）

“他说，”玉娥的声音很轻，“玉娥这孩子，心气高，主意正。往后她的事，让她自己做主。只要走得正，行得端，就不用怕别人说。”

王秀英的眼眶红了。她想起丈夫临终前，确实说过这样的话。那时候玉娥才十八岁，丈夫却己经看出女儿的不一般。

“可是玉娥，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妈是怕你吃亏。秦老师再好，他现在……要啥没啥。你跟了他，以后的日子怎么过？”

“妈，我没说要跟他。”玉娥说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帮他。他帮了我那么多，现在他落难，我拉他一把，不应该吗？”

“应该。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玉娥站起来，“妈，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秦老师是读书人，有骨气。我要是现在跟他有什么，反而是看不起他。”

这话说得通透。王秀英看着女儿，忽然觉得，女儿真的长大了。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小丫头了，而是一个有主意、有担当的大人了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“先帮他站稳脚跟。”玉娥说，“等他把身体养好了，找到工作了，能自立了，再说别的。”

王秀英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随你吧。妈老了，管不了你了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可她转身进了里屋，再出来时，手里端着个碗，碗里装着满满的菜——有炖豆腐，有炸丸子，有腊肉。

“给你秦老师送去吧。”她把碗递给玉娥，“大过年的，不能让人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
玉娥接过碗，眼睛一热：“妈……”

“快去吧，趁热。”王秀英摆摆手，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
玉娥用棉袄把碗包好，出了门。

街上比刚才安静了些，但家家户户的灯光还亮着，窗纸上映出一家人围坐的身影。偶尔有孩子跑过，手里拿着燃放的香，点点红光在夜色里闪烁。

玉娥快步走着，心里暖烘烘的。母亲终究是心软的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就像她做的豆腐——外表硬，内里软。

走到巷子口时，她看见秦远山那间偏房的窗户也亮着灯。昏黄的光从旧窗纸透出来，在雪地上投下一方暖色。

她敲了敲门。

门很快开了。秦远山还穿着那件蓝色中山装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看到是她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玉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给您送点年夜饭。”玉娥把碗递过去，“家里做的，您趁热吃。”

秦远山接过碗，手碰到了碗壁的温热。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满满的菜，喉结动了动。

“进……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
屋里比白天暖和些。煤炉烧得旺，炉上坐着水壶。桌上摊着本书，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——他刚才大概在看书。

玉娥看见，桌上还摆着个碗，碗里是稀粥，旁边放着半个冷馒头。她的心又揪紧了。

“您就吃这个？”她问。

“够了。”秦远山把碗放下，“我一个人，简单点就行。”

玉娥没说话。她走到煤炉边，拿起水壶，往他那个搪瓷缸子里倒了热水。“您先喝点热水，再吃饭。”

秦远山接过缸子，双手捧着。热水透过搪瓷传来暖意，一首暖到心里。

两人在桌边坐下。秦远山开始吃饭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细细咀嚼。玉娥看着他吃，忽然想起父亲——父亲吃饭也是这样，不慌不忙，好像每一粒米都值得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