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吃人是逼不得已啊,我们除了人,别的什么都吃不了。”“对啊,自从跟着师父修行,我们吃什么都没了味道,无论谷物还是蔬菜又或者肉,都跟吃土一样。”岳川心中暗道:瞎说什么,土也是可以吃的好吧。不过,听了几个妖怪的话语,岳川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。这时候,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。如果是以往,遇到吃人的妖怪,大家早就一哄而散,关门关窗,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。现在却交头接耳,对着妖怪们品头论足。怕?为什么要害怕!长生天在这里,有什么好怕的?“他们说吃什么都没味,俺怎么想到一个可能?”“啥可能?”“就是小孩吃啥啥有味,长大了就没有以前那味道了,不是食物变了,实际上是舌头不行了,味觉退化了。”“嘿,你一说,俺也有这个感觉。”“小时候俺奶做的饭,好吃,我咋吃都吃不够。长大了,俺媳妇做的饭,咋吃都没味儿。俺还以为是媳妇做的不好,没想到是俺自己不行了。”“所以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几个妖怪吃啥啥没味,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衰老到一定程度,甚至已经老死了?”众人沉默。岳川却惊讶莫名。因为,这个路人说的很有道理。对于这种事情,岳川自己也深有体会。小时候的猪肉是香的,谁家用猪油炸油条,不说十里飘香,那也是半个村都能闻到。那时候一口红烧肉咬下去,味蕾上的肉香味能直接浸入灵魂中。只是长大后,再也没有没体验过这种香味。本以为是肉变了,本土的黑猪变成了外国人的饲料猪、激素猪。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——我们变了。人老了!孩童时代的自己,和成年后的自己,完全是两个人。无论肉体感官上对外界的认知,还是精神意念上对外界的认知,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这种情况在妖怪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。它们的肉体感官已经衰老到极致,完全丧失,现在的他们已经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。“长生天,如果我们只是吃东西没有味道,也就罢了。我们原本就不是什么富人,日子不好的时候,草根树皮,甚至大雁屎,我都吃过。现在有鱼有肉,我们应该知足了。”“可我们的肠胃也不一样了,寻常食物吃进去,会对身体造成损伤,根本吃不进去,不信……我给你演示一下……”这哥们从路边摊上拿了一个蒸饼,卷吧卷吧嚼了起来。众人能感觉到他的面孔在扭曲,五官紧紧地皱在一起。抬头吞咽的时候,众人能看到他脖颈的蠕动,他的身体在拼命抗拒,抗拒食物。“呕……”妖怪捂着嘴,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。可是这样做,适得其反。下一瞬,它的肚子就像遭到重拳猛击,“噗”的一声吐了出去。不但有刚才的蒸饼,还有血。鲜红的血。岳川知道,这个妖怪不是在作伪。寻常食物真的会对它造成不适,甚至是重创。岳川问道:“所以,你们必须吃人,也只能吃人,唯有吃人才能让你们保持生机,保持活力?”几个妖怪同时点头。“没错!我们试过很多食物,但无一例外,都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。但与此同时,人的气味对我们充满了诱惑。”“我们刚开始是非常抗拒的,可是有一年,瘟疫横行,死了很多人,埋都埋不及,乱葬岗上堆满了尸体。我们……我们就试了一下……”“之后我们就躲藏在荒山野岭里,专门寻找刚下葬的死人。”周围立刻响起喝骂。“该死!你们竟然偷人!”“可恶啊,你们真是可恶啊!”妖怪对众人的指责谩骂无动于衷。“后来,大哥成了国君,把我们都封官了,我们也就没办法再偷死人了。不过大哥说我们可以偷活人。”“我们先是把牢狱的狱卒都调离,然后都安排成自己人,之后再定规矩,犯错的人全都丢进牢狱。”“就这样,我们既能吃到新鲜的活人,又能赢得赞美。”说到这里,百姓们集体沉默。岳川却哈哈大笑,指着人群问道:“你们之前不是说妖怪吃人吃得好吗?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奉它们为君,为它们生,为它们死吗?”百姓们齐刷刷的低下了头。他们那么做,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妖怪的好。他们认为妖怪的出发点是为了百姓,为了治理国家,为了消灭罪人。现在才发现,妖怪并不是。它们的出发点就是吃人,为了吃到更多的人,至于打击犯罪,那是附带。岳川扫了一眼围观众人,接着说道:“眼下,它们只有这么几个,城中的罪犯勉强够吃。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们数量会越来越多。”,!“不用怀疑我的话!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会长生,但它们寿命悠长,如果有繁殖的能力,肯定会滋生出庞大的数量,到时候,它们对活人的需求会进一步增大。”“还有一个问题,严刑峻法之下,人们的守法意识会逐渐提升,犯罪的人会越来越少,到最后甚至一个都没有。没有食物来源,它们会怎么办?”“不用怀疑!它们必然会一步步规则,原本杀人才会下狱,会变成打人下狱,到最后会变成骂人也要下狱。”此言一出,人们纷纷哗然。“好像还真是这样。”“你一说我发现也是,之前以为是国君大人嫉恶如仇,现在才发现,是为了吃人啊。”“你说,这样发展下去,我家的狗在大街上尿了一泡尿,我会不会获罪?”“还好还好,长生天来得早,否则我们都死定了。”岳川转向剩余的妖怪,“你们,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妖怪们齐齐一哆嗦。“我们……我们从未杀过一个好人,还请长生天开恩啊!”“对对对,我们没有杀过无辜之人啊,一个都没有。”“长生天,之前的国君在位时,每年都对外征战,国中死伤无数,我们当政这几十年,没有对外用兵,还打退了不少周边国家、部落的滋扰。”“我们休养生息,鼓励生育,国中人口还增长了不少啊。”“杀一个罪人,能拯救几十个上百个好人,要不然,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受到罪人的伤害啊。”“请长生天开恩啊!”岳川抹了抹剑脊,淡淡道:“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!?”冷哼一声,岳川接着说道:“假如人们可以用非法的手段维护看似合法的利益,那么,必然有人用这种看似合法的方式维护非法的利益。”“你们告诉我,何为法!?”妖怪齐齐沉默。它们不约而同看向身首异处的大哥。最能言善辩的大哥,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“长生天,我等死罪,愿意受罚。”“我也愿意受罚,请长生天杀我。”“世间本无法,但愿由我等而始。”岳川屈指一弹,剑身嗡鸣震颤,半干涸的血迹纷纷剥离,露出锋锐的寒光。“杀你们?谁说我要杀你们了?”:()继承土地庙,从教黄皮子讨封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