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细密而执着,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裹进一场无声的告白里。夏珂站在路灯下,指尖摩挲着那枚银戒,金属微凉,却仿佛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一路烙进心里。她没有摘下来,也不敢看许源的眼睛太久??怕自己一旦抬头,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出声。
“你……怎么突然就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说这种话。”
许源没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他抬手,将她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边脸颊。“不是突然。”他说,“是忍太久了。”
一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旋开了那些年深埋在时光缝隙里的沉默与克制。
她忽然想起小学毕业那天,她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吃冰棍,他蹲在旁边,一言不发地替她扇风。那时候她问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呀?”他低头看着水泥地上的裂缝,说:“我想建一座桥。”她笑:“干嘛要建桥?”他终于抬头,目光清亮:“因为有你在对岸。”
那时她不懂,只当是孩子气的胡话。
现在她懂了。
他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走向她,用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一辈子,一步不退地走过来。
“许源……”她哽咽着叫他名字,像是一种确认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说……我也想嫁给你呢?”
他呼吸一滞。
片刻后,他低笑了一声,很轻,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伸手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温柔得不像少年,倒像是已经守护了她很久很久的人。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他说,“不许反悔。”
她用力点头,眼泪又落下来,在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们就这样站着,谁也没提回家,谁也没再说话。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,是哪家提前庆祝元旦的孩子。路灯昏黄,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,融在雪夜里,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。
第二天清晨,夏珂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右手。那枚银戒安静地戴在无名指上,内圈刻着的“2004。8。10??起点”清晰可见。她把它轻轻转了个方向,让字迹贴紧皮肤,仿佛这样就能让那天的阳光永远留在身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昨晚的演出,全班投票评‘最动人瞬间’,你们那段即兴对话得了97票。】??徐秋
她忍不住笑出声,回了个表情包:【关你什么事!】
【别装了,全班都知道你们要在一起了。】
【林月遥说她已经准备好当伴娘了,还问我伴郎团要不要穿统一西装。】
【许劲光更离谱,已经开始研究你们未来孩子的名字该怎么取才符合家族辈分。】
夏珂脸一红,把手机丢到床尾,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她起身拉开窗帘,昨夜的大雪已停,阳光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小区里孩子们正在堆雪人,笑声清脆。她忽然看见楼下树旁站着一个人,穿着深蓝色羽绒服,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。
是许源。
他仰头望着她这扇窗,见她拉开窗帘,便举起一只手,晃了晃手中的袋子,唇形分明地说了两个字:**下来。**
她慌忙换衣服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,连鞋带都没系好。母亲在厨房喊她吃早饭,她只回头说了句:“我出去一下!很快就回来!”
冲下楼时,他在雪地里站得笔直,眉梢沾着未化的雪粒,像一幅静止的冬日剪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喘着气问。
“答应过你要一起吃开学第一天的红烧排骨饭。”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,“今天是腊八粥和煎饼果子,食堂没排骨,我就换了。”
她接过还温热的早餐,指尖再次碰到他的,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“你还记得啊……”
“每一年我都记得。”他低声说,“就算你不提,我也会做。”
他们在小区长椅坐下,肩并肩,头顶飘着淡淡的雾气。她咬了一口煎饼果子,酥脆的外皮夹着鸡蛋香,在冷天里格外暖胃。
“戒指……会冷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会。”她摇头,把手伸给他看,“它一直很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