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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大道之行(第2页)

“怎么了?想什么呢?”宁吾见墨翟神色异样,出言询问道。

“我在想,这天地间是否真的存在先贤所说的大爱?”墨翟犹豫着张口,说到一半声音又渐渐弱了下去。

不计私怨,不念前仇;彼此互助,亲同手足;不论出身贵贱,但求天下大同。扪心自问,墨翟难以将这些信条奉为行事准则,商丘生活这许多年,也从未见过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贤者,连口头上宣城要秉持这些理念的人都没见到。虽然以己推人并不妥当,但墨翟确实想象不出世上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些。

“哪里来的什么大爱?”悲观主义者宁吾满是不屑地撇嘴,一边翻出他那条名贵的布帛细细擦拭起来,他此刻的模样便好似发了横财的老财迷。

“依我看,这世间亘古不变的感情绝不是先贤所言的大爱。”宁吾大声说,“看看人人传颂的越王勾践,十年隐忍而一战灭吴国;再说那赵国屠岸贾,与那赵武结仇之后,憋着一口气熬死了赵国两代国君,非得寻个机会屠了赵氏全家。你自己琢磨琢磨,越王也好,屠岸贾也罢,支撑他们行事的力量可能是所谓的什么大爱吗?”

宁吾说这话时,挥手直指苍天,以表示自己对传说中世间大爱的不屑。墨翟多少能理解他的愤恨,因为宁吾也是实打实的穷苦出身,父亲从低阶武官一路积累军功不断高升,这才在商丘有了几天体面日子。有一阵子宁吾家门前每日皆有宾客往来,向宁吾老爹鼓吹仁爱之道,意图借宁吾老爹之口向国君传达施政思想,结果……结果便是宁吾一家无端卷入了商丘权力之争的漩涡中,父亲遭人陷害而横死军营,往日那些络绎不绝的宾客此时一个个摆出一副与我何干的冷漠嘴脸,所谓仁爱之政也不过是宾客门口中用来攻击政敌的借口。他们彼此间大多是几代的世仇,不将对方攻击到家破人亡决不罢休,宁吾一家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罢了。

“是仇恨。”墨翟知道宁吾话里的意思,默默接下了后半句,“因此,世间最具破坏力,生命最强的力量,应当是仇恨。”

两个少年在火堆边各自沉思了片刻,火舌打着卷,一点点衰弱下去,眼看着将要被浓郁的夜色所吞没。

“可是,这并不能证明大爱是错的,对吧?”沉默了片刻,墨翟又思索着说道,“也许它是一个遥远的幻想,可谁能说它不存在呢?”

“正确的废话,倒不如没有。”宁吾撇撇嘴,“墨翟你就是习惯想得太多,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毛病——活得自在一点不好么?”

墨翟闻言,自嘲地笑了笑:“在商丘时,我常听旁人说起,父亲昔日做下大夫时,人人说他处理政事常常做一步想三步。我大概是没有父亲的能耐,却染上了他的毛病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,至少用来打架还是很实用的。”宁吾终于看出墨翟的落寞,笨拙地安慰道,“白天那个老人也夸赞你,将那石祁的每一招后手都精准预料了,实在是奇才。”

宁吾这话叫墨翟想起老人临走前给他的竹片。他从胸前将竹片取出,拿在手中默默把玩起来。

“捭阖者,乃天地之道。”墨翟重复着竹片上的小字。分明是简单不过的一行字,墨翟却从中读出了肆意纵横的霸气,好似暗夜中的一道惊雷。这年头各家学说都在鼓吹自家的称霸道术,有的靠仁政爱民,有的靠穷兵黩武,可这“捭阖之道”倒是闻所未闻——什么样的野心家可以在诸侯争霸之家捭阖自如呢?

“说起来,那老人家也是古怪,连名字也没留下,只留下个高深莫测的竹片,也不知是何用意。”宁吾嘀咕道。

“看来,只有到了曲阜,才能知晓答案。”墨翟收起竹片,坐在火堆边沉思了一会。这一次他思索的是另一件事。今日对阵石祁,他险些因怒而动用了随身携带的杀器,稍有不慎,今日石祁便要横尸当场了,而若真如此墨翟决不能原谅自己。何况二人分明都是失去了故乡的可怜人,本无必要彼此为难,在确认今日的对战不过是那黑袍老者有意设计的一场游戏之后,墨翟便越加对石祁感到愧疚,当下正想找一个由头弥补一下两家之间的关系。

主意已定,墨翟又翻出一个空碗,往碗里盛了些米粥,站起身来。

“你这是要去哪?”宁吾疑惑地问。

“去见石祁。”墨翟叹叹气,“他的余粮不会比我们多到哪去,何况还带着老母亲随行,粮食消耗的只会比我们快。”

宁吾低头思索片刻,也跟着站起身来,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空碗,又装了满满一碗米粥。

“这个也一并给他送去吧。”宁吾说,“只怕一碗不太够。”

“这回你倒不拦着我了?”墨翟有些惊讶。

“什么话,毕竟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。”宁吾挠挠头,忽然凑近了墨翟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墨翟便知道这个老财迷又在打别的主意了。只听宁吾压低声音道:“何况现在趁那石祁饿着肚子,你用粮食收买他岂不是易如反掌?这事我想过了,去曲阜的道路遥远,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防备着他。再说了,石祁那块头和战力完全可以为我们所用嘛,即使进了曲阜也是一样,多个盟友就是多一份照应不是?”

墨翟看着宁吾递过来的饭碗沉默了片刻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宁吾的分析是正确的,甚至与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
“换个角度想,救人于水火之中,这也算是大爱了,对吧?”宁吾咧嘴一笑。

墨翟不置可否,端着米粥默默穿过漆黑的旷野,宁吾留下看着马车和米袋。黑暗之中闪烁着无数双眼睛,那些难民看起来没有半点要散去的意思。

石祁的板车停在不远处的枯树下,和白天那老人一样,也靠一头年迈的老牛拉着。板车上躺着一位年老的妇人,石祁在一旁升起火堆,石锅中煮着清水和一团野菜,便是他们今日的晚餐。

墨翟还在商丘时,便听过石祁的名号。他的父亲是驻守商丘北大营的武卒,前些年在与郑国的交战中不知去向,也不知是阵亡还是被俘。有人说石祁父亲是抛下军职做了逃兵了,造谣者说的煞有其事,日子一久周遭人皆以异样目光审视石祁一家。为此石祁没少找人打架,同龄的孩子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,甚至成年男人也敌不过他。但石祁越是屡战屡胜,旁人对他的恶语中伤越加难听。后来国君不知怎么听闻此事,但显然只听到了谣言的部分,因而对石祁为人深感厌恶,便将他与一大群反对国君国策的公卿轰出了国门。石祁只得带上因气发病的母亲踏上漫漫流浪之旅,前去曲阜投奔亲戚。

墨翟认为国君一言不合便将子民逐出国门的行径极为不妥,像石祁这样的勇武之人,善加任用本有希望成为一员悍将。不过墨翟知道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替国君惋惜,毕竟理论上他们都已不再是宋国子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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