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浸透罗酆山巅。周曜独立峰顶,衣袍在幽冥罡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整片残破地府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。他手中紧握那枚“赦”字玉符,其上裂痕已现一道??清道夫一战,耗去一次豁免。他知道,剩下的两次,必是留给更恐怖的存在。
而此刻,野史俱乐部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映界镜中,画面不断跳转:中央冥域废墟之上,原本被镇压的鬼曹残躯竟开始缓缓蠕动;忘川河底,秦广王沉眠之所泛起诡异波纹;更远处,天庭方向有九道金光划破星穹,似有大能正在推演什么。常乐天君眉头紧锁,指尖快速掐算,最终沉声道:“他们在重启‘九幽禁制’。”
“什么?”第四席曹茂失声,“不是说只有集齐八天宫才能触发?”
“不。”玉京城隍摇头,声音低沉,“禁制本就一直存在,只是被压制了。如今查世钧公然篡改巡天使身份、重塑历史定论,等于直接挑战天庭叙事主权。他们……终于要动手了。”
话音未落,星空骤然撕裂!
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锁链自虚空中垂落,链身铭刻着古老律文,每一字皆如雷鸣震荡心神。那是《九幽宪章》最核心的戒律条文,由天庭司命阁亲自书写,专为镇压非法复苏之地府权柄者而设。
【九幽禁制?第一重:言出法随,逆者缄默】
刹那间,周曜只觉喉头一紧,仿佛有无形巨手扼住脖颈。他张口欲言,却发现声音无法传出。不仅是他,整个幽冥界所有曾宣誓效忠于罗酆八天的存在,皆在同一瞬失语!那些刚归顺的鬼神城主惊恐拍打嘴部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;野史俱乐部成员试图传递消息,可文字刚成形便化为灰烬飘散。
唯有铭心照魄天宫仍在运转,但它所依赖的“真实定义”能力,恰恰需要语言宣告才能生效。如今言路断绝,等同于斩断了周曜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“好狠。”周曜心中冷笑,“这不是战斗,是审判前的封印。”
他闭目内视,见命格面板中【真实定义者】特性正被一层金光缓缓覆盖,提示闪烁:
>【警告:外部规则干涉,能力使用受限。需突破层级压制方可恢复。】
与此同时,第八座天宫??敢阴司正屡天宫发出哀鸣。作为监察之宫,它本应凌驾于言语之上,直指本质。但此刻,连它的权柄也被扭曲成了“只能记录,不得发布”。
“他们在用更高维度的秩序逻辑压制我。”周曜迅速判断,“这不是简单的封口,而是要把我降格为一个‘无权发声’的观察者,让我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。”
但他并未慌乱。
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??**孽镜**。
此镜虽源自地府,却不完全受天庭律令管辖。它是“记录者”,而非“执行者”。正如死亡本身无需宣告,孽镜的存在便是对因果的终极见证。
心念一动,周曜将残余神话因子尽数注入孽镜之中。镜面顿时翻涌起滔天黑浪,无数亡魂影像奔腾而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无声的画卷??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行动轨迹:从夺取权柄,到抹除记忆,再到献祭林素娥……一切都被清晰呈现,无需言语,自有其力。
“你们可以封我的口,但封不了这面镜子。”他在意识深处冷喝,“只要还有人能看到,真相就不会湮灭。”
果然,随着画卷展开,部分尚未被完全控制的鬼神开始动摇。有人认出了那盏长明灯下的老妇人,想起了她曾施舍过迷途孤魂一碗热粥;也有人记起了自己为何归顺,不是因为敕令,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重建轮回秩序。
认知的裂缝,悄然出现。
就在此时,孽镜背面那行篆文再次浮现:
**“酆都遗诏:持此镜者,代行帝令,若违天规,九幽共诛。”**
但这一次,周曜没有回避,反而主动伸手抚上那行字迹,以自身意志回应:
>“吾承阴天子命格,勘破进度已达3。0%,今以铭心照魄天宫为基,孽镜为证,正式申请启动‘代行程序’。”
>
>“目标:临时绕过九幽禁制,恢复言论与定义权,时限七日。”
系统提示再度亮起:
>【检测到‘代行资格’请求……】
>【验证通过条件:提供一名自愿献祭者的完整灵魂烙印,并与其建立双向因果绑定。】
周曜眼神微颤。
他已经献祭过林素娥。
但她已被封存于铭心照魄天宫核心,成为不可触碰的安宁之源。若再将其取出作为代价,等于亵渎她的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