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成了冰块。
陶艺馆里,拉胚机还在嗡嗡作响,那坨塌成一滩的烂泥,像一场无声的嘲讽。
萧承珺攥着温照野的手腕,眼神冷得能杀人。温照野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离梁霜的脸颊不过几厘米,姿态暧昧又僵硬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梁霜脑子里那根叫“理智”的弦,“啪”的一声,断了。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,用空着的另一只手,卯足了劲,朝着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,狠狠挥了过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小小的陶艺馆里回荡,甚至盖过了机器的嗡鸣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萧承珺愣住了,攥着温照野的手都松了半寸。
温照野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脸,被打得偏向一侧,白皙的皮肤上,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。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,第一次出现了茫然。
梁霜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掌,也懵了。
她……她干了什么?
她打了温照野?
打了她顶头上司的亲哥?欧利德集团的总裁?那个在财经杂志上能占一整个版面的男人?
完了,今年的年终奖彻底泡汤了。
不,工作可能都要没了。
温照野缓缓地,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。他没看萧承珺,也没看周围投来惊愕目光的店员和其他客人,那双眼睛首勾勾地锁着梁霜,眼底的玩世不恭和势在必得碎了一地,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委屈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,像被雨淋透了的大狗,“你打我?”
那声音,那眼神,看得梁霜心里一咯噔。
她梗着脖子,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气势:“谁……谁让你来捣乱的?”
“捣乱?”温照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又像被这句话刺得心口生疼。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往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“霜霜,你认为我是在捣乱?”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,强势地包裹住她。梁霜下意识地想后退,后背却抵住了身后的萧承珺。
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,退无可退。
“不是吗?”梁霜仰起头,鼓足勇气对上他的视线,“我己经明确拒绝过你了,你为什么一而再,再而三地这样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干什么?”
温照野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眼眶红得吓人。他猛地抬高了音量,那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,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。
“我他妈的喜欢你,你看不出来吗?!”
这一声怒吼,震得梁霜耳朵嗡嗡作响。
整个陶艺馆鸦雀无声。
梁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胀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,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,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一时间,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地说:“可……可我不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温照野脸上的激动和愤怒瞬间凝固,随即,他笑了,是一种带着自嘲和绝望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