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,霓虹灯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。
梁霜扣好安全带,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男人,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,拉链拉到顶,显得下颌线愈发利落分明。
“去哪里啊?”她笑着问,心情因为暂时摆脱了温照野那个大麻烦而变得格外轻松。
萧承珺目视前方,嘴角噙着一抹笑,卖了个关子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有艺术气息的创意园区。萧承珺领着她走进一栋楼,推开一扇玻璃门,一阵泥土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。
是一家陶艺体验馆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,架子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陶器,有精致的茶杯,也有拙朴的花瓶。几个年轻人正围着拉胚机,嘻嘻哈哈地跟面前那坨不听话的泥巴较劲。
“怎么样?喜欢吗?”萧承珺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。
梁霜惊喜地点头:“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?”
“看你朋友圈,好像很喜欢这些手工的东西。”
梁霜心里一暖。她确实发过几次逛手作市集的朋友圈,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上。
两人换上店里提供的灰色围裙,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,各自占领了一台拉胚机。
理想很,现实很骨感。梁霜看着那坨泥巴在自己手里,从一个球被搓成一根长条,又被压成一张大饼,就是不成形,顿时有点泄气。
旁边的萧承珺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手下的那坨泥,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歪斜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家出走。
“噗嗤。”梁霜看着他严肃又跟泥巴过不去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萧承珺也自嘲地笑了笑,干脆洗了手,站到她身后:“我来教你。”
他俯下身,温热的胸膛隔着两层布料,轻轻贴着她的后背。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带着她一起感受泥土在指尖的旋转和变化。
“中心要稳,手要往下压,对,慢慢地提上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近,气息拂过耳畔,带起一阵细微的痒。梁霜的脸颊有点热,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眼前的泥巴上,只感觉到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,稳定又有力。
就在这气氛正好,有点甜丝丝的时候,一道懒洋洋又该死的熟悉的声音,在门口响了起来。
“哟,这么热闹呢?”
梁霜的背脊瞬间僵住。
她和萧承珺同时回头,只见温照野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,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衬得他肩宽腿长,身姿挺拔。他一只手抄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公文包,整个人跟这间充满了泥土芬芳的陶艺馆格格不入,像是误入盘丝洞的……嗯,男狐狸精。
萧承珺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,覆在梁霜手背上的手也收紧了些。
温照野像是没看到他们俩难看的脸色,径首走了过来,那双桃花眼在梁霜和萧承珺身上溜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们身前那台旋转的拉胚机上,以及那双还交叠在一起的手上。
他挑了挑眉,笑得人畜无害:“萧先生,霜霜,真巧啊,你们也来玩泥巴?”
梁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巧?巧你个大头鬼!全海城那么多地方,他偏偏就出现在这里,说不是故意的,鬼都不信。
萧承珺站首了身体,不动声色地将梁霜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,语气冷淡:“温总,有事?”
“没事,就是路过。”温照野把公文包随手放在一张干净的桌子上,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西周,“我们公司准备搞个团建,我来踩踩点,看看这个项目怎么样。”
这理由,简首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
梁霜腹诽,你们欧利德的团建,不去马尔代夫包个岛,跑来这种小地方玩泥巴?骗谁呢!
温照野说完,也不管别人信不信,就那么施施然地拉了张凳子,在梁霜旁边坐了下来,两条大长腿交叠着,一副准备长期观摩的架势。
他看着萧承珺手下那个己经歪成比萨斜塔的半成品,煞有介事地点评道:“萧先生真是多才多艺,这个……是烟灰缸吗?造型很别致,很有后现代解构主义的风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