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霜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眼一闭,就是那辆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宾利,和那个男人俯身过来,凑在她耳边,用低哑的嗓音说着“明天见”的画面。
那三个字,像下了蛊,在她脑子里单曲循环了一宿。
第二天早上,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提前半小时就收拾妥当,坐在房间的沙发上,竖着耳朵,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兔子。
八点。
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精准重合。
门口,静悄悄的。
八点零五分。
走廊里,除了服务员推着餐车的轱辘声,什么都没有。
八点十五分。
梁霜从沙发上站起来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八点半。
她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,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、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,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慢吞吞地,漏了气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一个天字第一号的,纯种大傻子。
人家随口一句客套话,她还真就当真了。
梁霜啊梁霜,你可长点心吧!
她愤愤地拿起手机,给刘嘉发了条微信,说自己首接去公司了,然后抓起包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房间。
……
上午的会议,冗长又乏味。
梁霜坐在会议室的角落,手里转着笔,脑子里却一团乱麻。
她一会儿庆幸自己没在酒店大堂傻等,保住了最后的颜面;一会儿又忍不住想,他是不是临时有事耽搁了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
梁霜,醒醒!别给自己加戏了!
他就是个千年的狐狸精,玩弄人心的高手,你这点道行,在他面前连盘小菜都算不上!
会议终于结束,众人鱼贯而出。
梁霜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,正准备溜回自己的临时工位,享受一下没有温照野的清净空气,办公区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几个女同事交头接耳,眼神发亮,频频望向电梯口的方向。
梁霜下意识地抬头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一个挺拔的身影,迈着长腿,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温照野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里面是件纯白色的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斯文。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,被巧妙地遮去几分天生的多情,却又平添了一股子“衣冠禽兽”的败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