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那句“我不玩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温照野精心编织的暧昧气泡。
他脸上的笑意,一点一点地收敛。
黑暗中,他那双桃花眼深不见底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脱离了掌控的猎物。
良久,他靠回椅背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那股浓郁的木质香气随之退散,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稀薄。
他重新扣上安全带,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。
“嗯,好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首得像一条首线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黑色的宾利再次启动,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。
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拉扯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让人难受的,冰封般的死寂。梁霜把头转向窗外,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灯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车子稳稳地停在梁霜家楼下。
她如蒙大赦,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,“谢谢温总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有看她,目光平视着前方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梁霜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下去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车门,隔绝了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。她没敢回头,几乎是跑着进了单元楼。
黑色的宾利在原地停了很久,才缓缓驶离。
回到家,梁霜把包一扔,整个人靠在门板上,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。她冲进浴室,打开花洒,任由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身上。
可不管水流多大,都冲不掉唇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触感,冲不掉耳边那句沙哑的“跟我回家”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那个国王游戏,那个失控的吻,他在车里步步紧逼的试探。
“我怎么觉得,你喜欢我?”
梁霜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她拒绝了,她把他推开了。
可为什么,心里空落落的。
另一边,温照野一路开回了市中心的顶层公寓。他没有开灯,在黑暗中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整个海城的璀璨夜景,可他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,全是她那张又气又恼,却强撑着不肯认输的脸。
还有那句,清晰无比的“我不玩”。
他活了三十年,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,得到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。
温照野仰头,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他却觉得那股烦躁感,不减反增。
喜欢吗?
他说不清。
只是觉得,这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小胖妞,比他想象中,要有意思得多。
接连一周,温照野都没有出现在公司。
温斐对此的解释是:“我哥忙着欧利德那边一个海外并购案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梁霜一边点头说“温总辛苦了”,一边暗暗松了口气。
没有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,办公室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可偶尔,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,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朝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