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说的,全都是事实,对于两人第一次见面,他确实没有什么印象。
梁霜看着他吃瘪的样子,心里那股被他撩拨得七上八下的气,莫名就顺了。
原来这只老狐狸,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。
她看着他那双慌乱的桃花眼,心里甚至有点想笑。
温照野是真的慌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,此刻正在飞速运转,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扒拉出一点关于“第一次见面”的蛛丝马迹。
是在温斐家?
他那天确实和贺灵聊了几句,但聊了什么工作?他眼睛里还有星星?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
他再看向梁霜,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,写满了“你看,被我说中了吧”的淡定。
他急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座椅上,将她困在自己和车门之间,姿态是强势的,语气却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大金毛。
“我怎么可能不记得!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段丢失的记忆给逼出来。
“你再提醒提醒我?你那天穿的什么衣服?扎的什么头发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穿了条小裙子?”
他一边说,一边绞尽脑汁地编造细节,试图蒙混过关。
梁霜看着他这副样子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她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,慢悠悠地开口:“我那天穿的很普通,从电子厂赶来的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脸上还因为过敏有点红。”
温照野编造的浪漫场景,瞬间碎成了渣。
他的表情,精彩得像个调色盘。
从惊慌,到心虚,再到一丝丝恼羞成怒,最后,全部化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懊恼和挫败。
他完了。
他今天就要栽在这个小胖妞手里了。
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梁霜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。
算了,不逗他了。
再逗下去,她怕这人真能在这几百万的车里,给她表演一个当场碎裂。
她清了清嗓子,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。
温照野却忽然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红了一圈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梁霜。”
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那时候我确实没有注意到你。”
他终于承认了。
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懊悔和坦诚,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和伪装,把最狼狈的自己剖开给她看。
“那时候,我他妈就是个瞎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