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升起的隔音板,将后座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审判庭。
而他,是那个等待宣判的被告。
过了许久,温照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他沉默了一会儿,那张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是因为……贺灵吗?”
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,梁霜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看,他记得多清楚。
梁霜没说话,只是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那些光影掠过她的脸,明明灭灭,看不真切。
她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温照野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他想解释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。
“霜霜,我和她……”
“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。”梁霜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。
“在温斐家,我和雪儿跟着许耀和陶陶去的。”
温照野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他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那个场景,却只捞起一片模糊的白雾。
梁霜没有看他,继续说:“那天温斐指着贺灵,跟我们开玩笑,说那可能是他未来的嫂子。”
她说到这里,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那时候,你和贺灵就站在一起,你们在聊一什么公司的事情?反正有说有笑的。你低头看她的时候,眼睛里……像有星星似的。”
“你肯定,是喜欢过她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又轻又慢,像羽毛,却在温照野的心里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温照野僵在那里,他看着梁霜的侧脸,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“恐慌”的情绪,从西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她记得那么清楚。
清楚到他说了什么,贺灵说了什么,甚至他眼睛里的“星星”。
而他呢?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完全想不起来,他第一次见梁霜,到底是什么时候,什么场景。
梁霜终于转回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而那时候,你根本没有注意到跟在陶陶后面的那个155斤的我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自嘲。
“所以温照野,你说你现在喜欢我,很喜欢我,我真的……不太敢相信。”
“一个人的审美和喜好,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?”
这一番话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,不偏不倚,正中红心。
温照野那张引以为傲的、无论在商场还是情场都所向披靡的脸,头一次出现了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