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照野就那么站在那儿,身形颀长,像一棵扎根在暗影里的黑松。走廊的壁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昏昧的光晕里。
那张俊美得堪称凶器的脸,此刻没什么表情,却比任何表情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微微歪了下头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,像含着墨,浓得化不开。他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声音懒洋洋的,像被冬夜的寒气浸过,又带了点酒后的沙哑。
“应酬。”他言简意赅,然后反问,“你呢?”
那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两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梁霜的呼吸。
“和、和朋友吃饭。”她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,心脏在胸腔里横冲首撞,撞得她肋骨生疼。
温照野笑了,那笑意没到眼底,显得凉薄又玩味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没有触碰她,两人之间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。那股熟悉的,霸道又清冽的木质香,瞬间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“前几天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,内容却淬着冰,“为什么不回我信息?”
梁霜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:“温总,我之前就和你说过,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这是她唯一的盾牌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温照野脸上的那点散漫笑意,一寸寸地收敛干净。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,遮住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暗流。
半晌,他才重新开口,语气冷得像会所外结的冰碴。
“所以,这是在和他约会?”
梁霜的心猛地一颤。她从他毫无波澜的语调里,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。
她用力地点点头,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。
“温总,我先过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像只受惊的兔子,绕过他,几乎是落荒而逃,一溜烟地跑回了包间。
温照野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那个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鼻息间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甜甜的、像牛奶蛋糕一样的味道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描摹了一下她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良久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男朋友?
好,很好。
梁霜推开门回到包间,一屁股坐回原位,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“脸怎么这么红?”萧承珺侧过头看她,黑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很白,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帅气。
“啊?哦……可能是刚刚跑快了点,有点热。”梁霜拿起桌上的饮料,猛灌了几口,试图浇灭心里的那把火。
“喝口水。”萧承珺递给她一杯温水,动作自然。
没一会儿,那群公子哥嚷嚷着光吃饭没意思,组了个牌局。
萧承珺问梁霜:“会打吗?”
“会是会……”梁霜有点心虚,“但是我牌技很菜。”
“没事,”萧承珺笑起来,眼底漾着细碎的光,他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,拍了拍椅背,“你坐过来。”
梁霜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过去。
萧承珺的声音带着笑意,贴在她耳边说:“输了算我的。”
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梁霜感觉耳朵又开始烧了。
牌局开始,薛元珠的牌技确实不错,至少比梁霜这个只会算自己手里牌的菜鸟强得多。她大多数时候并不看牌,而是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,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的陈在临。
陈在临被她看得无奈,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:“出牌啊,看我做什么?”
那股子腻歪劲儿,让梁霜看得首咋舌。
几圈下来,梁霜输得稀里哗啦,但萧承珺毫不在意,一边帮她理牌,一边谈笑风生地替她把输的钱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