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霜快步穿过人声鼎沸的会场,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。
她感觉自己的胸口,堵得厉害。
不是难过,也不是伤心,就是一股子被戏耍后的恼怒和厌烦。
她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,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,总算让她那颗发热的脑袋,清醒了几分。
露台很大,铺着深色的木地板,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。因为天气微凉,这里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,像打翻了的星河。
她走到栏杆边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算了,就当是被狗舔了一口。
以后离这个姓温的男人远点,八百米都不够,得八百公里。
她正对着夜景发呆,身后,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,沉稳,有力,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,一步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梁霜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她不用回头,也知道来的人是谁。
那股熟悉的,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气,己经随着晚风,丝丝缕缕地,钻进了她的鼻息。
他停在她身后。
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那强大的存在感,却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。
梁霜感觉自己的后背,像被火烧一样,滚烫。
她死死地抓着冰凉的栏杆,梗着脖子,就是不回头。
僵持,在寂静的空气里蔓延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,带着无奈的低笑。
“长本事了?”
男人的声音,又低又哑,像被夜色浸润过,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,“连哥哥都敢无视了?”
梁霜的后槽牙,咬得咯咯作响。
哥哥?去你大爷的哥哥!
她猛地转过身,想说几句“温总请你自重”之类的场面话,把他怼走。
可一转身,话就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他离她太近了。
近到她一抬头,鼻尖几乎要蹭到他质感极好的羊绒衫上。
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,就那么微微垂着眼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露台昏黄的壁灯,在他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上,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。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,此刻没了半分笑意,深得像两口古井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,浓稠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,猎物脱离掌控后,猎人带了些许不悦的审视。
“为什么走?”他问,声音很平静。
“温总,”梁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可开口才发现,有点发颤,“峰会结束了,我准备回去了。”
“是吗?”温照野挑了挑眉,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,终于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,痞坏的笑意,“我还以为,你是吃醋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梁霜几乎是吼出来的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这狗男人,太会给人扣帽子了!
“哦?”他非但没退,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。
梁霜吓得赶紧后退,后腰却“咚”的一声,抵上了冰冷的金属栏杆,退无可退。
他伸出双臂,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栏杆上,将她整个人,结结实实地,困在了他和栏杆之间。
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“栏杆咚”。
“没吃醋,那你跑什么?”他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,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那股让她心慌意乱的木质香,“看见我跟别的女人说话,不高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