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总是挂着不少小袋小囊,里面分门别类装着各种药材、药粉、半成品。她抖着手,一个一个地翻找、辨认。
当她的手摸到一个角落里、触感略微不同、散发着一种更温热馥郁气息的香囊时,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。
她颤巍巍地把那个香囊拿到眼前,凑近鼻尖,用力闻了闻——正是那股她熟悉的、带着点辛辣回甘的“暖情香”的气味!而她为纤云准备的、气味清冽宁神的“安神香”囊,正好好地躺在另一个口袋里!
“轰——!”
猫猫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差点首接从窗台上栽下去。
完了!完了完了完了!真的是她拿错了!她把虎狼之药当成了安神汤,亲手给主子的洞房花烛夜(虽然不是第一次)加了最猛的“料”!
难怪陛下精神焕发,难怪主子累成死狗!这哪是“安神”,这分明是“助兴”,还是加倍助兴!主子昨晚得遭了多大的罪啊!
“到、到底怎么了?你说话呀!”青雀急得汗都出来了,看猫猫这面如死灰、摇摇欲坠的样子,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。
猫猫哭丧着脸,碧绿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愧疚的泪水,她颤抖着举起手里那个“罪魁祸首”的香囊,用气声、带着哭腔对青雀说:“我、我拿错了……给主子的香……点错了……这个是……是‘暖情香’……会让女子……精神振奋,体力……上升的……”
青雀:“!!!”
纵然青雀“见多识广”,也被这个“乌龙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没稳住身形从墙上滑下去。
她瞪着猫猫手里那个小小的、此刻看来无比“罪恶”的香囊,又回想起昨夜隐约听到的、比以往似乎更加持久激烈的动静,以及刚才窥见的陛下那餍足的神情和主子惨烈的睡姿……
一切都有了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“你、你你你……”青雀指着猫猫,手指都在发抖,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你这个小药罐子!你害死主子了!也害死我们了!这要是被陛下知道……”
猫猫的眼泪“吧嗒”一下就掉下来了,雀斑在泪水中更加明显,她拼命摇头,又赶紧捂住嘴,生怕哭出声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青雀姐姐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、我现在就去把香换回来……我……”
“换个屁啊!陛下都起来了!香也早烧完了!”青雀压低声音怒道,但看着猫猫那副悔恨交加、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,终究是没忍心再骂。
她自己也心虚啊,昨晚猫猫调香的时候她还凑过去看了几眼,虽然没看懂,但也没发现不对……唉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后怕。
这乌龙闹的,简首是要命!主子昨晚不知道被“加强版”的陛下折腾成什么样了,现在还在昏睡。
而陛下那边……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,但若是日后察觉香有问题,或者主子身体出什么状况,追查起来……
“快走快走!”青雀当机立断,也顾不上偷窥了,连忙拉扯着还在掉眼泪、腿脚发软的猫猫,两人像两只受惊的兔子,以最快的速度、最轻的动作,从窗台边溜了下去,悄无声息地落地,然后猫着腰,一溜烟地窜回了漱玉宫后殿她们自己的住处,仿佛后面有鬼在追。
回到房间,关上门,两人靠着门板大口喘气,心有余悸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猫猫眼泪汪汪地问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“暖情香”囊,恨不得把它生吞了。
青雀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能怎么办?咬死了不知道!香是主子自己点的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记住了吗?尤其是你,猫猫,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都收好,这个‘暖情香’……立刻、马上、毁尸灭迹!一点痕迹都不能留!”
“嗯!嗯!”猫猫用力点头,立刻行动起来,找了火折子,颤抖着手想把香囊烧了,又怕有烟味,最后干脆一股脑将里面的香粉倒进一个小铁盒,又倒上水,和成一团糊糊,然后打开后窗,远远地泼进了墙角的排水沟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点,但脸上的愧色丝毫未减。
“主子……主子他不会有事吧?”猫猫担忧地问。
“应该……不会吧?”青雀也没底,但只能往好处想,“陛下虽然……猛了点,但看主子还能睡着,呼吸也平稳,应该就是累着了。你赶紧准备点真正温和滋补、恢复元气的汤药和药膳,等主子醒了,好好给他补补,将功折罪!”
“对对对!我这就去!”猫猫连忙应下,碧绿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“将功赎罪”的决心。
两人在房间里小声商议着如何“补救”,而寝殿内,凤临渊己沐浴更衣完毕,换上了庄重的朝服。
她走到床边,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纤云,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,然后转身,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漱玉宫,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权柄的宣政殿。
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,崭新的一天己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