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,便是联姻的价值所在,也是男子在这个世道中,除了情感与陪伴之外,最重要的‘作用’之一——作为优良基因的提供者,参与血脉的优化与传承。”
她的话,冷静、客观,甚至有些残酷,却清晰地剖析了这个女尊世界运行的一条根本逻辑。纤云听得心潮起伏。
原来……自己能被选中献入宫中,不仅仅是因为容貌,更因为……自己被视为“优良”的基因提供者?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有些复杂。
凤临渊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伸手抬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与自己对视。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朝堂上的冷酷算计,也没有床笫间的浓重欲念,只有一片坦然的认真。
“纤云,你记住,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朕选你,留你,宠你,日后要立你为帝夫,不仅仅因为你的容貌,也不仅仅因为你可能带来的‘优良后代’。
那些或许是起因,是附加。但更重要的是,你是你。
是朕看了顺眼,放在身边觉得舒适,想要长久拥有的人。
朕许你唯一,也并非全为子嗣计。若只为子嗣,广纳后宫,择优而取,岂不更‘稳妥’?”
她的话,如同惊雷,在纤云心中炸开。他怔怔地望着她,深红色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水光。
妻主的意思是……她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,才要给他独一无二的宠爱和地位?
子嗣、基因,那些世人所看重的,在她心中,竟不是最主要的?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,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“生育工具”认知而升起的别扭和不安。
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,顺着脸颊滚下,没入衣襟。
“妻主……”他哽咽着,扑进凤临渊怀中,紧紧抱住她的腰,将脸埋在她胸口,泣不成声。
是释然,是感动,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。
凤临渊任由他抱着,轻轻拍抚着他的背,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。
她并非说情话哄他,所言皆是心中真实所想。
纤云的纯真、生动、偶尔的小脾气,以及那份全心全意的依赖,确实让她感到愉悦和放松,这是朝堂上那些冰冷算计和利益交换无法带来的。
至于子嗣……她相信,以她和纤云的资质,后代绝不会差。
但即便真的有什么意外,那又如何?她凤临渊的江山,难道还非得靠一个“完美”的继承人来稳固吗?她自有她的安排。
良久,纤云的哭声才渐渐止息,变成细微的抽噎。
他不好意思地从凤临渊怀中抬起头,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,像只可怜的小兔子。
凤临渊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,低笑道:“哭成花猫了。这些问题,可明白了?”
“嗯,明白了。”纤云用力点头,声音还带着鼻音,但眼神清亮了许多,“谢谢妻主为我解惑。”
夕阳终于完全沉入远山,天边只余一抹绚烂的晚霞。
宫灯次第亮起,照亮了回宫的路。
凤临渊牵着重新展露笑颜的纤云,继续往回走。
心中的思虑却未停。
关于后宫人员的调整,关于帝夫册封的筹备,关于未来子嗣的规划……许多事情,都需要提上日程了。
不过,看着身边人儿信赖而明亮的眼眸,她觉得,这些繁杂的事务,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厌烦了。